姜栖对傅清朔的说法很有意见。
什么叫他们待在这里……谁跟顾宿风是他们了?而且是顾宿风莫名其妙跑过来的!
不对,等等!
这么一想……好像哪里不对?
姜栖终于开始疑惑,自己躲在这么角落的房间,难道顾宿风是一个个房间找过来的吗?
找过来就为了像亲戚一样跟他闲话家常?顾宿风脑子没问题吧?
不过进来的人多,姜栖还没回答,好几个人就先闹着要顾宿风出去了。
姜栖以为自己终于能重获清净,结果众目睽睽之下,顾宿风直接伸手拉他:“小栖,一起出去吧。”
姜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栖很难说不。
就算是为了维持人设,他也不能拒绝。
只好跟着顾宿风出去。
他极度怀疑顾宿风是想故意整他,心里也没忍住骂了句,该死的见鬼哥!
……
喧闹热烈的室外表演已经转成抒情款款的室内演唱,灯光摇曳下,一派华丽迷醉。
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容易让姜栖产生迷失的幻想,好像这样的生活真离他很近,是他也能唾手可得的东西。
然而现实任何一样单拎出来,都是他无法负担的。
看得见,摸得着,一直浸泡在这样的氛围里。却不被允许拥有,无法拥有,实际与他隔着断崖沟壑。
他生活在一个富裕奢华的圈子里,自幼见识到了里面的享受美好,内心向往,现实却没有跟上的能力。
但要下坠,要放弃,又不甘心,又怕被人耻笑。
一直都是这种落差在折磨姜栖。
“你还好吗?”
姜栖回神,傅清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宿风说你心脏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是不太好,要不要提前回家?”
“……”
顾宿风非要拉他出来,出来了又顾不上他,很快被其他好友叫走。
但对姜栖来说算是好事,他暂时不敢再躲去哪个房间,安静站到香槟塔边上。
“……还好,现在好多了,我没事。”
脸色不好大概是又酸又气导致的。
傅清朔盯着他,灯光映过他俊秀的脸庞,但眼眸冷冷的,神色淡淡的:“你别硬撑。”
跟被顾宿风针对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傅清朔这么一说,姜栖心尖立即酸汪汪的。
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其实还小的时候,刚到傅家的时候,姜栖是真心想跟傅清朔亲近的。
可惜从小到大,就没见傅清朔对他温柔耐心过,永远都这么冷冰冰。
姜栖抿抿嘴唇,小声地说:“……我没硬撑,我真的没事。”
傅清朔:“你——”
只是才说了一个字,又被人打断,徐云霁朝着他们走过来,声音不轻:“阿朔,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哎,小栖,好久不见了。”
是傅清朔高中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徐宜霁。
也是姜栖讨厌的人。
但姜栖讨厌徐宜霁的理由很简单,纯粹是因为徐宜霁先不喜欢他,总在对他表达一种微妙的,隐隐约约的,带着小刺的恶意。
以前姜栖只觉得很莫名其妙,长大后才明白过来——是因为徐宜霁对傅清朔有好感,所以平等仇视一切在傅清朔身边晃悠的生物。
他要是傅清朔的亲弟弟还好说,偏偏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便宜弟弟。
但很多时候,傅清朔不得不关注他,照顾他,还天天与他朝夕相处。
于是姜栖就成了让徐宜霁不太痛快的小眼中钉。
徐宜霁面带笑意,看上去一副善良友好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阴阳怪气。
“这么大了还黏着哥哥,这么爱跟哥哥撒娇啊?”
要能暴露真实性情,姜栖只想把徐宜霁吊起来抽打三天三夜。
可惜他惹不起徐宜霁。
人家是真正的富家少爷,即便从小任性妄为,也有的是人愿意买单。
好在不包括傅清朔。
姜栖还没说什么,傅清朔就先道:“你别胡说。”
徐宜霁努努嘴:“干嘛,我也没说什么啊,开开小玩笑都不行吗?”
傅清朔说:“不好笑。”
“……”
徐宜霁无语且不爽了两秒,但没有退缩,继续说着。
“好了好了,那我不开玩笑了……我们去那边吧,大家都在那边等你呢。”
但凡换个人来叫走傅清朔,姜栖都不会有意见,可谁让这个人是徐宜霁,还上来就先阴阳怪气了一通。
姜栖立刻拉住傅清朔的衣袖:“……哥。”
傅清朔便没动,看向姜栖:“怎么了?”
姜栖拉着傅清朔的衣袖,小声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来玩什么阴阳怪气的把戏。
虽然姜栖不敢正面强硬回击,但要论绿茶白莲小心机,徐宜霁还得回去再练。
姜栖边说,边抬眼看向傅清朔。
直播做久了,视频拍多了,姜栖都不需要照镜子,已经能精准控制眼神中的无辜可怜。
反正傅清朔必须留在他身边了。
其余谁来都行,总之徐宜霁休想带走。
姜栖这么说,傅清朔看都不看徐宜霁,只看着他:“哪里又不舒服了?”
姜栖小声应道:“……嗯。”
余光控制不住地瞥向徐宜霁,本想看看徐宜霁是什么反应。
结果不小心四目对视。
夜路走多了难免撞上鬼,装乖装多了也难免露出破绽。
姜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这下就成故意挑衅了。
有点后悔,但不多。
主要这种感觉很刺激。
姜栖很快收回眼神,但来不及了,徐宜霁反应过来了,直接凑上来:“小栖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
“不会是又发烧了吧,你以前就经常发烧。”
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要来探姜栖的额头。
姜栖当然避开,怎么都不可能让徐宜霁碰到自己。
“……不是,我没发烧。”
于是也很自然地开始摇晃躲闪。
“没事,让我摸摸,要真发烧就不好了,你可别硬撑啊。”
傅清朔皱起眉,出声阻止徐宜霁:“你别闹他。”
但徐宜霁压根不听。
姜栖越躲,徐宜霁越要碰。
哗啦哐当——
一个没站稳,姜栖朝着边上的香槟塔倒去,垒起来的酒杯瞬间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这下就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