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过大,大部分人都往这边看,作为今晚的主人,顾宿风更是快步走到这边。
“发生什么事了?”
傅清朔紧蹙眉间,连忙去扶姜栖,还好有桌子挡着,姜栖没有摔倒在地。
但上身倒在桌子上,衣服大片被香槟浸湿,手撑在桌子上,手背也被碎玻璃划开了几道小伤口。
傅清朔看向徐宜霁:“让你别闹他,你为什么总这样?”
徐宜霁面色更不好:“我压根没碰他,他自己倒下去的。”
“你要是不追他,他怎么会倒下去?”
“我——”
“小栖没受伤吧?”
顾宿风过来先看姜栖的情况,确认没事后,立刻呼叫保洁过来打扫,然后招呼其他朋友继续玩,说这边没事。
姜栖站直身体,愧疚地看向顾宿风:“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心里得意又邪恶地想,抱歉了小老哥,他就是故意的。
早看这个香槟塔不顺眼了。
谁让顾宿风今晚非要叫上他,谁让顾宿风针对他。
那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也给顾宿风找点事了。
但面上还是无辜的模样,姜栖语气怯怯的:“刚才是我自己没有站稳,脚底突然滑了一下,小徐哥没有碰到我,你们别怪他……”
“你装什么啊?”徐宜霁直接出声,“小说看多了吧你,还在这里演上恶毒配——”
顾宿风直接打断:“徐大少爷,我最近没惹你吧?”
徐宜霁一愣,看向顾宿风:“……你什么意思?”
“我哪得罪你了,今晚要这么搞我?”
徐宜霁怒道:“我没有,我都说了,我压根就没碰到——”
“好了,你别吼行不行,非要这么大声吗?”顾宿风道,“不管什么原因,当卖我一个面子成不成,至少今晚太平点?”
“你——”
徐宜霁满脸憋屈,又看向傅清朔,似乎是希望傅清朔能为他说点什么。
可傅清朔对他也是那张冷漠的扑克脸,非但没有帮他说话,还再加一句:“都叫你别闹他了。”
“……”
加上傅清朔的站队,顾宿风更不起疑了。
尤其这一刻的姜栖看上去十分可怜无助。
眼眶红红的,蹙着眉,扁着嘴,好像做错了事的小朋友,缩在傅清朔身侧,慌张不安。
手背还受伤了,虽然不严重,可鲜红的血丝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特别可怜。
本来身体就不好,每一滴血都珍贵。
所以顾宿风想,就算姜栖是藏了点坏坏的小心思,也不至于到要献祭自己,就为了破坏个香槟塔吧?
姜栖要真有这个胆子,坏也坏在明面上了,何至于要偷偷摸摸藏起来,连最坏都只是背地里骂几句。
坏都坏的不聪明,完全一个小笨蛋。
真可怜。
顾宿风看向姜栖,叹息道:“衣服都湿了,先去换了吧,我这边有衣服。”
傅清朔说:“算了,我先带他回去吧,他本来就不太舒服。”
姜栖刚被徐宜霁骂了,此时都不敢抬头,靠在傅清朔身侧,可怜兮兮的,完全受了委屈,一切全凭哥哥做主的模样。
顾宿风听到他们要走,也不爽了。
今晚特意邀请姜栖过来,本意只是想逗逗姜栖。
现在好了。
姜栖受伤了,受委屈了,被欺负了。
不管这件事是谁的错,一定都有他这个活动发起者的错。
顾宿风又瞪了徐宜霁一眼:“那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
傅清朔没推辞:“好。”
路过徐宜霁时,姜栖很真诚地道歉:“抱歉小徐哥,哥哥跟我先回去了。”
“……”
手背上的伤口不严重,再晚些处理都要愈合了。
就是屋内暖气充足,他们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衣服。
但夜风料峭,出门一阵风吹过,姜栖的衣服还湿着,冷得浑身一抖。
好在车内空调已经很温暖,几步路的距离,上了车又暖和起来。
“把湿衣服脱了吧。”
车里够温暖,只穿外套也不会冷。
可要一直穿着湿衣服,搞不好又让姜栖着凉。
“……嗯,好。”
姜栖听从傅清朔的建议,乖乖脱去衬衫。
少年纤细苍白,线条分明的上身袒露出来,就像块被月光浸透浸润的羊脂玉。
傅清朔偏过了头,但还是能从车窗的倒影中看到那具白皙的身躯。
傅清朔喉结滚动,突然就开始说:“……徐宜霁今晚莫名其妙,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你别跟他计较。”
姜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要让徐宜霁听到,肯定得气爆炸。
“……小徐哥一直都这样,没事啦,我也习惯了,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我会说他。”傅清朔说,“你也不用忍他。”
“没事的,哥,你别说他了。”姜栖道,“他跟你这么好,别为了这点小事伤和气,反正我们也不常见面。”
真要说的话,其实姜栖能够理解徐宜霁的恶意。
因为徐宜霁喜欢傅清朔。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反正姜栖能看出来。
因为姜栖也有过这样的心思,所以他懂。
而他曾经做过的,最英勇无畏的事,就是十七岁那年,想要引诱傅清朔。
……虽然最后被顾宿风搞砸,弄得一塌糊涂,还让姜栖心理阴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没人知道,连核心粉丝群都不能发,姜栖会烂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
谁敢相信,他竟对自己的继兄起过歪心思。
但姜栖也不是真有多喜欢傅清朔,只是年少时不知事,走入了一条极端的思想误区。
那时他太想有个依靠了。
太害怕失去目前的生活,害怕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
所以天真愚蠢地认为,只要能跟傅清朔在一起,就能保持住他不想失去的一切,是他人生最好的出路。
结果当然没实现。
豁出一切勇气,最后却被顾宿风搞砸,姜栖哪还敢随意再搞第二次。
之后就是彼此年纪渐大,傅清朔对他愈发冷淡,他们之间也越来越疏远。
虽然时至今日,姜栖好像依旧没从这条思想误区中走出来。
但也早就意识到毫无可能,没有半点执着了。
“我没有跟他很好。”傅清朔说,“对我来说,你比他重要。”
姜栖穿上外套,正低头扣着衣扣。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完全不敢置信。
傅清朔在说什么?
下意识抬头,撞进了傅清朔一贯冷淡的眼眸。
傅清朔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冷冷的。
“所以你不用忍他,下次他推你,你直接推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