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感觉眼睛都是痛的,浑身就没有舒服的地方。
但最不舒服的是在心里。
姜栖扁扁嘴,心里不痛快,说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好听,反正顾宿风都说了,装也没用,那他还装什么呢。
“……你叫我别装了,你现在又装什么?”
“……”
顾宿风倒是不想装,还想延续刚才的胜者姿态,可谁叫姜栖这么不经吓呢,说晕就晕,猛地一下就倒在他眼前。
不知道姜栖是什么程度的惊吓,但亲眼看着姜栖倒在眼前却来不及伸手去扶时,顾宿风就像受惊的雪豹,差点一蹦三米高。
其实姜栖以前也这么晕过,好像叫什么血管迷走性晕厥,大概是情绪激动时,心率血压骤降,大脑来不及供血,人就晕了。
只是发作的次数很少,顾宿风也就见过一回,早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恢复很快,几分钟后就好了。
这回足足晕了好几个小时。
好在检查完毕没什么毛病,医生怀疑是心因性意识障碍——脑部供血恢复,瞳孔对光反应正常,眼球也能转了,说明他的大脑皮层已经没事了,只是潜意识还躲着不肯醒来,所以躯体不愿睁开双眼。
“这种情况不推荐用药,还是先观察吧,一般几小时后也能醒了,你可以试着在旁边跟他说说话,早点唤醒他。”
虽然医生这么建议,但想想自己就是让姜栖晕过去还不愿意醒来的原因,顾宿风很识相地选择了安静等待。
想想还蛮幽默的。
他切切实实把握住了姜栖的把柄,算是掌握着姜栖现在最大的弱点跟命门,结果却不能乱来。
要想将这些把柄用出去,竟得先小心翼翼地安抚好姜栖……试问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窝囊的威胁者吗?
“我倒是想对你凶狠点,好好给你点颜色看看,可你受得住吗?”
顾宿风说:“你跟个不倒翁一样往下倒,还不会回弹,知道有多吓人吗?”
“那怎么没吓死你。”姜栖说,“你死了就好了。”
顾宿风笑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虽然背地里没少听,可面对面听着姜栖这么说,感觉还是蛮特别的。
“……不是你要求的吗,你叫我别装了。”
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语气没刚刚那么理直气壮了,姜栖就是这样的小怂包。
姜栖看向顾宿风,主动问道:“……你说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爸跟我哥,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顾宿风刮目相看,小笨蛋变聪明蛋了,竟然猜对了。
“先说好,要钱的话我可没有。”姜栖说,“我直播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钱,我连零花钱都没有。”
“我不缺钱。”顾宿风还是无语了一下,“我比你家有钱。”
“但你怎么会没有零花钱,说这话你不心虚吗?”
“……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又没有说谎,我本来就没有零花钱!”
“傅家不给你零花钱?”
“不给啊!”
“那你平时怎么买东西?”
“只能用我哥的亲密付啊!”
“……”
顾宿风又无语了。
“怎么,你哥给你亲密付限额了?每个月只准你花两千块?”
“……那倒没有。”
“给你多少额度呢?”
顾宿风记得傅清朔说过,他并没有给姜栖设置额度,不过姜栖是个节约乖巧的好孩子,从来不会乱花钱。
“……他没有限额。”
傅清朔没说谎。
顾宿风觉得好笑:“你管这叫没有零花钱?”
都不管他花多少了,还不好吗?
可姜栖有自己的理解,这种不限额的方式看上去很大方,实际不管他买了什么,都会留下消费记录,傅清朔一查就能查到,毫无隐私感跟安全感。
姜栖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当然需要完全属于自己的,安全的,私密的资金。
而不是每买一样东西前,都要先思考这笔消费记录能不能被傅清朔看到。
“……你知道什么叫零花钱吗?”
姜栖也一脸无语地看向顾宿风,觉得自己跟这种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根本说不通。
顾宿风怎么可能理解他这种没有依靠,寄人篱下的心情呢。
而且顾宿风肯定不需要绑定别人的亲密付才能消费,也不用每花一笔钱都考虑这笔消费能不能见人。
“我怎么不知道了?”
“那你什么都知道,好了吧。”姜栖说,“你能不能别问乱七八糟的了,你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栖的语气很不耐烦了,可因为声音太软,毫无威慑力,听着就像只小兔子在发怒。
顾宿风就是无法对他感到生气。
“好吧,其实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你完全给得起,也只有你能给。”
姜栖疑惑,但示意顾宿风继续说下去。
顾宿风挑挑眉尾,直视着姜栖,干脆说道:“我想要你,要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