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首笑了笑，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白兰若脸上。

“白大夫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是什么。”

他并没有直说，白兰若就当他在虚张声势。

她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胡老板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好像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胡首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白骨精，修行至少两百年，法力微弱，靠医术掩人耳目。我说的对吗？”

白兰若沉默着，没有说话。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胡首看着她，玩味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认真，“白大夫，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也是妖精。”

他说着，抬起右手，指尖凭空冒出一簇小小的火苗，那火苗是暗红色的，在他指尖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兰若的心沉了下去，她猜到会是这样，可听他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你是……”

“老虎精。”胡首说得坦然，“修行五百年，在旭城有一些产业安身立命。”

老虎精，怪不得姓胡，名字为首，力求第一的意思，真是狂妄又自大。

白兰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胡老板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胡首摇摇头，“不全是，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朋友？”

“对，朋友。”

胡首支着脑袋看她，身子微微往后靠，说不出来的慵懒，像是没骨头似的。

“白大夫初来乍到，万一哪天被凡人识破了妖精之身，后果不堪设想。

可你有我这个朋友就不一样了，我在旭城多年，上上下下都打点过，没有人敢动我的人。”

白兰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放下茶盏，目光直视他，“胡老板，我跟你素昧平生，拢共到现在才见过两次面而已，你为什么帮我。”

胡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白兰若还挺有趣的，天真单纯，怪不得孙三爷喜欢她，他也有点被她吸引了。

可惜他不会因为她放弃得到灵体的机会。

“我和孙三爷可不一样。”他说，“他看上的是你这副皮囊，我看上的，是你的心。我的意思是，我欣赏你。”

白兰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胡老板过奖了，我只是一个乡野郎中，能治病救人，就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胡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话，“这世上的妖精，十个有九个是不知足的。修行的想长生，长生的想飞升，飞升的想成仙，知足的人少，知足的妖精更少。”

白兰若没接话。

她不知道胡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心实意在夸她，还是在拐弯抹角地试探她。

她只知道，胡首不简单，他的话不能全信。

“胡老板到底想说什么？”

“白大夫，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双修？”胡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个诀，移身到她跟前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又郑重的神色。

“白大夫这样的女子，应该被人好好对待，被珍视，被人放在心尖上。”

白兰若心头一跳，怪不得这老虎精跟她说什么知不知足，原来是他不知足了。

他的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她无法假装听不懂。

她已经和李莲生成婚了，这老虎精在旭城生活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觊觎别人的妻子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吗？

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胡老板，”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撞得椅子往后一退，“你的茶我已经喝过了，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方才那样的话，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半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白大夫。”胡首叫住她。

他见她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在考虑，如果这个白骨精肯答应，他就能直接上李莲生的身，还能白捡一个美娇娘当妻子。

本来是一举两得的美事，没想到白兰若拒绝了。

可胡首不是轻易死心的。

白兰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个夫君，李莲生，”胡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只是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到危险，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能保护你？”

白兰若转过身，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胡首也站了起来，移身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很多，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可他的眼神却不像山，像火，暗红色的，灼热的，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温度。

“白大夫，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胡首想告诉她，一个妖精和一个妖精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相配。不如离了李莲生，然后跟他在一起。

但落到白兰若耳朵里，她只听出来一个意思，那就是胡首打算对付李莲生，给李莲生带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