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胡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的答案,你也应该猜得到。”
胡首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他虽说是不近女色的人设,但在旭城不乏靓丽的女子往他面前凑。
只有白兰若不愿意,对他说了“不”。
“是因为他?”所以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是天生灵体,可他连修士都算不上,平平无奇,泛泛之辈,凭什么能跟他胡首相比?
白兰若面不改色,“是。”
“他哪里好?”胡首不依不饶,像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
白兰若想了想,然后说,“他哪里都好。”
胡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白大夫,你真是……”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白兰若不想再跟他待下去,“胡老板,你的茶很好,但我不适合喝,先告辞了。”
没走到门口,便听见李莲生的声音。
“我娘子是不是在这里?”李莲生本来是要给白兰若送饭的,一听说白兰若去了沉金楼,就直往这边来了。
伙计拦着他,以为他是闹事的,不让他进去。
白兰若快步走到门口,李莲生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样子是着急忙慌就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莲生。”白兰若叫了一声,胡首的人对他并不像对她一样客气,她像老鹰抓小鸡的母鸡一样冲到两人中间,护在李莲生面前。
李莲生见了她,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推开那两个伙计,大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少一根毫毛。
“你怎么来了?”白兰若有些意外。
“给你送饭,”李莲生把食盒提起来晃了晃,又有些埋怨似的,“沈秀说你来了沉金楼,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白大夫,要不再坐坐?”
胡首从里面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墨绿色的袍角在门槛上拖了一下,又轻轻弹开。
他走到白兰若身侧站定,目光越过她落在李莲生身上。
两个男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变稠了。
白兰若站在两人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块被夹在两堵墙之间的豆腐。
她往李莲生那边挪了半步,侧身挡住了胡首的视线,“胡老板,我夫君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胡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白兰若拉起李莲生的袖子,快步往外走,李莲生没反应过来,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却还是回头看了胡首一眼。
胡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说不上是客气还是别的什么。
走出去很远,白兰若才松开他的袖子,她回头看了一眼,胡首没有追上来。
见她还往后看,李莲生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拿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又抬头看了看沉金楼的招牌,然后转过身,自顾自往前走。
尽管这样,他还是在心里数着数,渴望白兰若叫住他。
“李莲生?”
李莲生没应她。
白兰若跟上去,“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
白兰若绕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仰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怎么可能没什么。
“你生气了?”
李莲生停下脚步,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李莲生被她这话问得一愣,然后低下头,看她的眼睛。
白兰若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为什么?”
李莲生没回答。
他想起方才在沉金楼门口,看见胡首走出来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穿着墨绿色的衣袍,和白兰若的青衫站在一起,颜色配得像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