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寿华身上不为人知的喜好,居然有人先他一步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好像有怒火在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热热的。
“师兄?”寿华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胡首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前面还有卖簪子的,我送你一个新的簪子吧。”
寿华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她不仅喜欢甜的东西,她还喜欢漂亮的东西。
在卖簪子的摊位前,寿华挑得眼花缭乱,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她拿起来在头发上比划,然后转头问胡首,“师兄,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胡首见她戴着都好看,想都给她买,但转念一想,给寿华买这么多簪子,她每日都戴不同的在头上,如何能记得住他呢?
他对寿华温柔一笑,“但好看,但师兄只能给你买一个,你挑一个最喜欢的,如何?”
寿华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天,指尖滑过那堆做工精美的簪子,最后落在一根雕着兰花的白玉簪上。
“那我要这个吧。”
不知怎的,胡首皱了皱眉。
寿华也不知怎的,似乎是潜意识指引着让她选了这根簪子。
胡首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摊主见他付钱爽快,明明是一根簪子的钱,可他付的钱至少能买十根簪子,想着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他下次还来光顾他的声音。
“客官真是心疼娘子的好夫君。”
寿华听见娘子两字,手里的簪子差点没拿稳。
“那个,你误会了,他是我师兄,不是我夫君。”
摊主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知道有些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承认,便笑着打了个哈哈,“是是是,是我眼拙看错了,姑娘莫怪,莫怪。”
胡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寿华脸上,见她神色自然,没有半分羞涩扭捏,心里那点期待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寿华捧着那根白玉簪,一路上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胡首,“师兄,方才那人为什么说我像你娘子?我们哪里像夫妻了?”
见她问得认真,不像是明知故问,胡首笑了笑,“可能是我们走得太近,他看岔了。”
寿华“哦”了一声,没再多想,继续低头看簪子。
胡首走在她身侧,看她弯弯的眉眼,心里那点阴郁又慢慢泛了上来。
他很想顺着摊主的话说下去,说寿华就是他的娘子。
可他又不敢,他怕一旦说出来,寿华就会疏远他,会连现在这样肩并肩走路的机会都不给他。
又走了一段路,寿华在一家买糕点的铺子前停了下来,鼻子嗅了嗅,眼睛亮了起来,“好香。”
胡首走过去,看了一眼铺子里摆着的各色糕点,桂花糕、绿豆糕、云片糕、枣泥酥,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想吃哪个?”
寿华看了半天,犹豫不决,好一会儿才说,“都想吃。”
胡首笑了笑,对掌柜的说,“每样来两块。”
掌柜的高兴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大包,胡首付了钱,把油纸包递给寿华。
寿华接过来,满足地叹了口气,“师兄,你对我真好。”
可对心上人不正是如此吗?她想要的一切,都想捧到她面前,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想摘下来送给她博她一笑。
可话到嘴边,“你是我师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寿华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胡首看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动,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寿华。”
寿华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我……”
寿华歪着头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胡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心思有些龌龊见不得光。
镇元大仙对寿华视若珍宝,渡劫飞升是早晚的事,而他只是一个老虎精,修炼了不知多少年,连化形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座山、一条河,而是天堑。
“没什么。”他笑了笑,表情淡然。
寿华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师兄,其实你喜欢我,对吧。”
她生得花容月貌,且吸收天地灵气化形,修炼的功课也不差,喜欢她这件事,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寿华直直地望着胡首,不闪也不避。
胡首僵住了,寿华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
寿华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歪头想了想,“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把我藏起来。而且你只对我这样,对别人不是。”
胡首不知如何接话,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
生怕他望向她的眼神再次露出马脚。
寿华却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师兄,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