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刚触及耳畔那朵他别上来的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忘了去拢。
“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我说,那颗兰花种子,其实是我掉的。”
“那时候天庭百花宴,各路神仙都要带一盆花去赴宴,我好胜心强,不想比别人差,就到处找稀奇的花种。”
白兰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满意的,有一天我下凡办事,路过一座山,在山涧里看到了一株野兰花。那花开得不算好看,小小的,白白的,藏在杂草丛中,可我就是觉得它好看,收了一颗它的种子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天庭种。”
说到这里,他嘴角弯了弯。
“我踩着风火轮,飞得太快,那颗种子从怀里滑出去了也不知道,我回头找了也没找到,懊恼了好一阵后来也忘了这事。”
他抬头,望向白兰若的眼睛,“原来它落在了这里,落在了你的坟头上。”
在我们素不相识的日子里,代替我陪伴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
白兰若忽然对他说,“李莲生,我忽然觉得我们天生就是要做道侣的。”
李莲生没问为什么,发自内心地说,“是啊,我们天生就是要做道侣的。”
那颗兰花草是白兰若珍视之物,而白兰若是李莲生珍视之物。
他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因此得到了更多。
兰花草在她的坟头发芽开花,等她从土里爬出来,等她修炼成人形,等她走过漫长的两百年,直到他们遇见。
这一切都是命运驱使,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李莲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当年要是没遗落那颗种子,我们还会有今日吗?”
李莲生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或早或晚终会遇见,天道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否则,他也许会再叛逆一回,对抗无情的天道。
白兰若依偎在他怀里,“我们是有情人吗?我还以为我要你以身相许,是强迫了你。”
尽管那时候不是这个意思,阴差阳错发生了这一切,此时此刻就是这个意思。
李莲生微微一笑,“甘之若饴,甚至可以说求之不得。”
他醋了这么多人,周杨,胡首……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对她有情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兰若,可只有他能做白兰若的夫君,与她同舟共渡。
李莲生情不自禁,很想跟她接个吻。
白兰若却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吧,去镇上看看,三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李莲生不觉得扫兴,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好,也跟着站起来牵着她的手,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慢走。
栖霞镇比三年前热闹了不少,青石板路重新铺过,两边多了好几家新铺子,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招牌挨着招牌,幌子挨着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兰若走在街上,觉得哪里都熟悉,又觉得哪里都陌生,像是回到了一个久违的梦里。
走到镇东头的那棵老槐树下,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草药豆腐?”
这里居然新开了一家豆腐坊,卖的豆腐很像沈秀做过的草药豆腐。
沈秀,难道是沈秀开的铺子?
李莲生也看见了招牌,招牌上还有一行小字,旭城总店,栖霞分号。
白兰若带着李莲生进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混着豆香,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妇人,正低着头打算盘,手指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像是下雨的声音。
“沈秀,”白兰若叫了一声,“真的是你啊。”
算盘声停了,沈秀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
“白姑娘?你们……你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回来了。”白兰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子,是这些年磨出来的。
不见面的日子里,沈秀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