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半日的雨，营寨周围的林子在暮色中泛着潮湿的光，树叶上挂满了水珠，风吹过来，簌簌地落。

“明天人就到了。”孙权站在帐门口，声音朝着帐外的林子。

陆逊嗯了一声。

诸葛瑾给孔明去信后，孔明很快回信，派姜维来吴营洽谈。

这个决定很好理解，张飞赵云之类大多跟关羽交好，没有得谈，只有姜维，跟关羽很少打照面，于情于理，皆可一谈。

姜维来时，只牵着一匹马，一个随从。

吴营的哨兵远远看到那面蜀旗，拉动了弓弦。

他在辕门外下了马，把佩剑解下来。已有营中的吴兵来报放这个人进来，哨兵才放下弓弦。

“久闻将军大名。”孙权淡淡道。

“拜见吴侯。”

没有其他寒暄。孙权转身进帐，姜维跟进。

帐中布置过了。案几上铺着地图，砚台里有新磨的墨，笔架上挂着几支笔，烛台擦得很亮。木匣子放在案几的一角，盖板合着，旁边压着一卷竹简。

孙权伸手把案几上的茶壶拿过来，倒了一碗茶，推到姜维面前。

姜维接过来，喝了一口，“丞相的意思，吴侯应该清楚。”

“你家丞相到底想说什么？”

这回姜维没有再卖关子，“丞相说，仗可以打，也可以停。吴侯如果想停，蜀汉可以退兵。但有一个条件。”

“说。”

“把赵云还给蜀汉。”

“孤何曾扣过赵云？”

“那天所有人都看到吴侯带走了赵云。”

孙权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匣子拿过来，打开盖板。

陆逊躺在软布上。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坐起来，从匣子里翻出来，走到案几上，靠着砚台坐下。

姜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

“你变小了。”仿佛只是老友见面，云淡风轻。

陆逊并不觉得奇怪他的反应，到底是变过很多奇形怪状的人，看到他现在这样，大概也习惯了。

“你想要找的赵云。”孙权指了指陆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