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营的人确实都有神精病!
校尉大笑,“开玩笑的!”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拔开塞子,自己喝了一口,递给姜维。姜维接过酒囊,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蜀将,一个吴校尉,一人一口,喝干了那囊酒。
校尉站起来,“去睡吧。明天还要扎枪。”
姜维也站起来,“明天不扎了。”
“那你明天干什么?”
“动身回蜀。”
校尉一愣,挑眉问道:“这般急?不再多留几日?”
“逗留无益,归心已定。”
校尉说:“我现在就要去禀报吴侯人质要逃!”
姜维:“我还以为喝了酒我们就是朋友了,你真是小人!”
“你不小人?你一人跑了,我们全营不都要吃军棍?”
校尉转身就跑,靴子踩在训练场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泥。姜维看着那个背影在月光下蹿得比兔子还快,心中好笑——他是真怕吃军棍啊。
他转身回了营帐,开始收拾东西。
不到一刻钟,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孙权走在最前面,外袍披着没系带,大概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周瑜跟在后面,衣冠整齐——这个人好像永远衣冠整齐,半夜被人叫醒也不乱。校尉跟在最后面,缩着脖子,看到姜维坐在床沿上,伸手指了一下:“吴侯,你看,人质在收拾东西”
“谁准你走的?”孙权问。
“我又不是吴国人,我想走就走。”
“你答应过孤,他回来你才走,蜀国人都这般背信弃义?”
“他终究是会回的,吴侯你要对他有信心。”
孙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也要回到丞相身边。”
孙权沉默了很久,突然道:“陈十,看着他。他走了唯你是问!”
校尉陈十愣了一下,“我?”
“他跑脱了,打你一百军棍。”
校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孙权转身走了,周瑜跟在他后面。
帐中只剩下姜维和校尉。校尉还缩在帐门口,表情复杂。
“你真是小人。”姜维说。
“你才小人,”校尉说,“我用好酒招待你,你喝完酒居然想拍拍屁股回蜀国,留我们在吴营挨打。你有没有良心?”
校尉见他不说话,又道,“人质,你听我一句,留下吧。”
“你劝啊。”
“我劝你留下啊。”
“理由呢?劝人总有理由吧?就一句留下吧?”姜维挑眉。
“我一个武夫,不懂你说的那些。”
姜维气的翻白眼,“莽夫!”
校尉抓了抓头,“你走了,张屠夫的猪蹄给谁吃?他每天炖一个,你不吃他骂娘。你走了他骂谁?”
姜维:“就这?”
“还有……你不扎枪,我开不了盘。营里弟兄们没得赌,手痒了就打架。兄弟们对你这么好,你忍心看他们打架吗?”
“……你开不了盘,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营里就你扎枪扎得稳。你扎五个,有人赌六个;你扎三个,有人赌四个。你走了,我拿谁开局?”
“……你一个校尉,带兵打仗的,天天在训练场开局赌枪,像什么样子?”
校尉理直气壮:“练兵之余,活跃气氛。周都督也没说不行。”
姜维看了他一眼,“周瑜知道你们拿我开局?”
“知道。他还押过一回。”
“押的什么?”
“押你扎不到四个。你扎了五个,他输了半坛酒。”
姜维沉默了片刻,“周瑜赌钱?”
“周都督不赌钱,他赌酒。输了半坛,第二天让人抬了五坛到训练场,弟兄们练完以后全营分了五坛酒,真美味啊。”校尉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姜维觉得自己对周瑜的认知又崩塌了一层。
“还有呢?”姜维问。
校尉想了想,“还有帐外那两个兵,你走了,他们站谁的岗?”
“他们可以站别人的岗。”
“站别人的岗打瞌睡会被抓,站你的岗打瞌睡没人管,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姜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这个人天真的不可理喻。
“好吧,我不走了。”
校尉一喜,“真的?”
“嗯。”
“太好了。那赶紧休息吧人质,明天再来训练场扎枪啊,兄弟们等着你开盘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