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倦身上，那沉默让整个地厅的空气都稠了几分。

林倦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句“觉是睡不成了”的叹息硬生生咽回去，换上一副“好吧我摊牌了”的表情。

“行，既然周建国确认了你救过他，那你的龙组身份暂时成立。”宋时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半点没放松，“但还有一点——你为什么能修改钥匙塔的核心协议？那个技术连周建国都没掌握。”

林倦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班主任啊班主任，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一边在心里给周建国烧了柱高香，一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那是龙组暗部的特训成果。每个‘本地联络员’都接受过特殊的训练——包括对灵潮教能量体系的破解课程。”

“暗部？”

“对。”林倦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背课文，“龙组暗部，专门负责渗透和破解灵潮教的技术体系。我这个‘本地联络员’身份之所以保密级别高，就是因为受过这个特训。”

宋时予没说话，只是往墙边靠了靠。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站累了换个姿势。但林倦注意到，她靠的那面墙正好卡住了地厅唯一的出口——不是封死，而是形成了一个视觉和心理上的屏障，任何人想从她身侧经过都得先过她这道关。

她在无声地画圈。

林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女人不愧是龙组分队长，连站个位置都带着战术思维。

“暗部的训练内容我不清楚，”宋时予缓缓开口，“但我知道一件事——黑进灵潮教的能量协议，需要的不是一般的技术。那需要对灵潮能量本身有极深的理解。”

她顿了顿。

“你受过这种训练？”

林倦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挂着那种“爱信不信”的苦笑：“宋队长，我也不是万能的。暗部的培训只给了我基础框架，刚才那一下耗了我大半条命。我现在体内能量都快被抽干了，你要不信，可以拿仪器测一下。”

他说的是实话——右手那道黑色裂纹确实在隐隐发痛，银白能量的波动频率已经跌到了接近临界点。

宋时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右手，又从右手扫回眼睛。

然后她微微点头。

“我会查的。”

两个字，平静而有力。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会查，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林倦耸耸肩，脸上维持着“查就查吧反正我说的是真话”的坦然。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地厅的布局他已经摸透了。祭坛在水晶那边，月靠在屏障边缘喘息，身上的银纹正在缓慢恢复。楚枫、王铁柱和苏小柔被宋时予的命令拦在地厅另一侧，三人保持沉默，但目光都锁在他身上。

钥匙塔的核心还在。

异界裂缝的钥匙还在。

而他，必须在宋时予的眼皮底下，把这一切偷偷处理掉。

怎么搞？

林倦脑子里飞速运转。宋时予的感知力他领教过——她能捕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能在混战中瞬间锁定异常。要在她面前动手脚，简直像在监控摄像头底下吃泡面。

“所以，”宋时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现在水晶核心里的黑色能量还在，钥匙塔的威胁也没解除。你打算怎么办？”

林倦一愣。

这问题来得太直接，完全不像猜疑者会绕的圈子。

“我？”他指了指自己，“宋队长，你不会让我现在就动手处理它吧？我刚说了，我体内能量快抽干了。”

“我没说让你现在处理。”宋时予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我是问你——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这是套话。

林倦瞬间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测试。测试他对钥匙塔的了解程度，测试他的应对思维是否匹配“受过暗部训练”的说辞。

他必须答对。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我也就大概懂点”的随意模样：“水晶核心里的黑色能量是异界裂缝的共鸣源。要彻底消除，得先把共鸣频率打散，再把核心封存起来，最后用龙组的特制封印阵隔绝。但具体怎么操作，我没实操过，只听过理论。”

他说得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处理流程，假的部分是“只听过理论”。

宋时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握着法杖残骸的手指松了半寸。

“和我想的差不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