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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上,唐之延盯着唐之然背上的大书包看了半天,真心实意道:“弟,不用这么给自己上强度。学习不好也能给你整国外去,好歹咱家也是干这个的。”
虽说同父同母年岁相近,两个人却完全不是一类人。
唐之然从小不修边幅,长大却收敛心性、听话懂事。哥哥唐之延却恰好相反,小时候童模似的,又乖又好看,初中以后却拉帮结派吃喝玩乐,文身耳洞一个不拉。
还时常惹是生非,这些年下来父母把人脉利用了个十成十,才堪堪保住了他的高中学籍。
唐之然知道自己和哥哥志气不同,也知道唐之延是心疼他,没去分辨什么,故意恶心地往他哥身边靠:“谢谢哥哥,好感动哦。”
效果立竿见影,他哥立马住嘴,并且挪着屁股离了他八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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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多山又临海。英韶地势高,站在操场上远望,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正式上课第一天要开全校大会。校领导在台上长篇大论,旨在“唤醒假期中沉睡的心灵”。
涛声阵阵,夏风拂面,发言稿就变成了催眠曲,像在给底下的同学集体做ASMR。
唐之然前一晚没睡好,纵然心想强打精神站直,但意志力总归没有战胜困意。他坚持了一分钟,终于眼睛一闭,往右倒了过去。
失重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绝望地意识到自己马上要在高中第一天摔个人仰马翻。
已经想好一会要怎么辩解,想象中的屁股墩却没摔成——隔壁班的人用力扳了他一把。
他侧过脸,对上了梦里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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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韶的队列呈对称式排开,两个实验班都是一班,分守主席台中线的两侧。
刚开始发言,站在队伍外侧的单宁怼了怼陆鸣山,一脸看好戏地的表情:“你快看,那不是昨天那个五十号儿么,没见过困成这样的。”
陆鸣山这才注意到隔壁困得站不住的人。
“换一下位置。”
单宁甚至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准备冒着生命危险拍下这艺术性的一幕。
“?”
他目瞪狗呆,看着从来不管闲事的人站到那个学弟旁边,用胳膊挡了一下,避免了这人摔个底朝天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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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男生火力正旺,又是夏天。陆鸣山手心很热,连带着被攥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热意。
唐之然盯着那张脸愣了半天,睡梦里的碎手机和破卷子又重回脑海。他克制地吸了一口气,一句谢谢说得不情不愿。
“客气了。”陆鸣山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换回位置假装无事发生。
单宁满脑门黑线地被夹回了中间,只觉得刚刚想看热闹的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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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各科进度都不快,大多数科目都还在衔接初高中知识点。这节课是数学,是一个快退休的男教师给他们上课,语速很慢,鸡汤很足。
唐之然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手里偷偷翻着竞赛题册。
晚上就要开始集训,自己的题都还看不太懂,他有心笨鸟先飞一下,对照着才买的竞赛真题书勾画高频考点,一会便忘达到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唐之然。”数学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吓得他一个激灵,在题册上划了长长一道印。
他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却和预想中有些不一样。
“这位同学,是今年咱学校的物理第一名!满分!”难过半百的男人语气激动,像是在安利什么宝藏产品。
他越看越满意。看看这精气神儿,他喊了个名字都没说什么,人已经唰一下站起来了。
今年的题出了名的难。听说说有个满分,底下的同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唐之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感觉到有十数道目光盯向了他的桌面——
马上就看到了他那本光明正大摆在那的物理题册。
“我先预定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没意见吧?”这句是对着他说的。
他心道我敢说不吗,面上还是乖乖开口:“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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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西斜,大多数人的开学第二天已经在星座和MBTI大调查中充实结束。唐之然打着哈欠混在走读生放学回家的大部队里,在岔路口转向人流罕少的另一边。
今天是正式集训的第一天。
高一教学楼离得远,等他到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已经学开了。
周礼是最先看见他的:“学弟,林老师说让你在这等会儿她啊!”说完又忙不迭埋头苦算去了,其他人更是头也没空抬。
百无聊赖等组织认领的唐之然绕场一周,发现陆鸣山居然又不在。他一共才来几次,次次见不到这人的影儿。
好歹是市重点高中的竞赛组,怎么像草台班子一样都不用考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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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山是跟着林舒一起来的,一进来就看见,尚无组织的某人正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和一本高中竞赛知识点汇编相面。
林舒走上讲台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不大,但王雪然和谢彦林正算得热火朝天,还是被吓得一激灵。
周礼正在啃笔帽,一下就抬起了头,被林舒“我就知道如此”的瞪了一眼。
“一个暑假没见,回去都学习了吗?”林舒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果不其然,周礼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了然地叹了口气:“不管暑假怎么着吧,从今天开始正式收心,都给我铆足劲。保送完你们爱怎么怎么,知道吗?”
一通提点完,终于进入正题:“省里的新要求,今年出了团队赛,3-5人成队,必须包含所有年级。高一二做客观题,高三做主观题。”
为了生动讲解自己的人员安排,林舒在黑板上信手画了两个圈,一个比一个抽象。
笑点最低的周礼最先绷不住噗嗤一声,惹得两个女生也憋红了脸。
“行了啊,我一个物理老师你们别对我这么苛刻,信手画圆那是数学老师的活儿。”再也严肃不下去,她尴尬地轻咳一声:“周礼陈岩你俩马上考试了,一起比着点进度。雪然林林还是照常一组。”
林舒又看向陆鸣山:“我记得你正好在带高一孩子的家教,我不在的时候,顺便带小然赶下进度,可以吗?”
唐之然微微讶异,他见过这人帮妈妈出摊。除此之外,居然还能兼顾一份家教的工作。
他家很缺钱吗?
“可以。”陆鸣山干脆应下,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间盯着那人看了半天,连忙心虚地把脸瞥向一边。
陆鸣山却淡淡叫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