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放亮,一错不错地盯着陆鸣山数钱的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懂不懂,速速给钱。”
偏偏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给钱也不好好接,一只手在半空左右乱晃,飘忽不定。
“别乱动。”陆鸣山直接擒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在手腕上一触即离,他晃了神,再回过神,300块钱已经躺在了手心。
热意从刚刚被摸到的一处上涌,在耳畔散开一片。
好奇怪。明明都是男的,他心里怎么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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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的发言稿翻过一页又一页,项目成绩播报一条条揭过。阳光从和煦到刺眼,主席台下蒙着校服睡倒一片。
他们这边赛程过半,“银行”被翻得乱七八糟,房契地契被买的所剩无几。富翁之争俨然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自转运之后,唐之然的房地产事业蒸蒸日上。他几乎百发百中地购入了将近半数的房子,靠对手的过路费升级房型,心狠手黑地收过路费。
张致远的房产次之,尚能勉强与他抗衡。剩下的胡岳和陆鸣山简直是在数着手指过日子,有今天没明天。
最终,陆鸣山在扔出一个6后止步于唐之然一处加盖了三层房屋、过路费8000的豪宅。
“耶斯!”唐之然从陆鸣山手里抢过他最后的一张纸币,在他脖子前比划出割喉的手势,“陆鸣山,out!”
没等到期待中的附和。他疑惑地看向坐在左右两侧的胡岳和张致远,发现这两个货一个疑似面部抽搐,一个喉部突发恶疾。
陆鸣山向他头顶扫了一眼,低下头摆弄自己被抵押的房产。
唐之然不明所以,但背后突然一阵发寒。
“还out呢?你再不去检录咱们班要被你out了!”在接近正午、气温尚高的夏末秋初,林舒的语调像淬了冰,一圈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益智的小游戏呀,一定比羽毛球有意思多了,赢了还能给班里加分。你说是吧,唐之然?”
林舒一个也不放过,又转向张致远:“你觉得呢,体委?”
张致远还沉浸在大富翁的厮杀中,未经思考,脱口就是猪队友发言:“啊,大富翁也能给班里加分了吗......”
催命的广播像正好响起——
“第三次广播,请高一1班的唐之然、高二3班的张正初,马上到检录处检录,逾期视为弃权。”
“卧槽!”唐之然看了一眼表,起身就跑。
三步以后又快速折返,拉起还半支着腿坐在地上的陆鸣山。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有点想让陆鸣山看自己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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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共有60个教学班,每班1人,共有60名同学报名。历届运动会都把羽毛球安排在第一天上午这种同学们体力最充沛的时候,并且用一个半天决出前8名。
唐之然从大富翁开始的好运还在延续,30进15的时候遇到了个临时上场凑数的替补。
替补叫何聪,长得文文弱弱,就差把“只会学习”写在脸上。唐之然双手握着球拍,姿态虔诚如下一秒就要原地三鞠躬的男生,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想象中的炫技大杀四方变成了养老休闲友谊赛,甚至还要故意丢几个对方选手看似超常发挥的球,给点面子分。
何聪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以丑陋无比的姿态扣过去的球能擦着唐之然的球拍落到地上。
偏偏没接到球的人还一脸惋惜:“太牛了兄弟,我差点就接到了。”
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脸上泛出红晕,唐之然突然感受到了幼师这一职业的伟大。
发球的间隙,他下意识去找和自己一起来的人。
陆鸣山正站在观众席前,和穿着高一校服的两个女生聊天,其中一个女生被另一个女生推着递过来一瓶水。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陆鸣山笑了笑,又拿起手机在女生手机上扫了一下。
他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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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唐之然打的心不在焉,像完成任务一样给可怜的何聪让了几分,最后毫无悬念地已21比6赢下了比赛。
何聪对自己6分的好成绩非常满意,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被淘汰,开心地奔过来和唐之然握手。
何聪转身的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就再也维持不住。
唐之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臭脸很奇怪,可他就是,突然间就开心不起来了。
陆鸣山拿着一瓶水走过来,由衷道:“很厉害。”
他看了看唐之然脖子上淌下的汗,掏出一张湿巾,又把瓶盖拧开递过来,“喝点水?”
唐之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别的女生给你送的水,你转手送我合适吗?”
“你看见了?”
他突然有点没来由的别扭,一时间没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尅着球拍手胶边缘处破掉的一块。
“这是我买的。”
陆鸣山把快被他尅坏的可怜球拍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刚才两个高一的学妹过来找我推销矿泉水,这是我从她们那买的。”
原来扫的是收款码。
不过刚才那两个女生脸上的热气都要把打着球的他烫到了,神说的“推销矿泉水”。
也只有这种木头会信。
“所以你到底渴不渴?”陆鸣山举着水挑了挑眉。
“喝!”他又突然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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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在观众席的座位上一口气干掉了半瓶水。
“刚才那场不是我真正的实力。”他拿起拍子,像平时转笔那样转了两圈,“我打羽毛球还挺厉害的。”
陆鸣山没说信与不信:“拭目以待。”
结果第二局他直接轮空了,无痛挺进8强。
唐之然听着周围恭喜和羡慕的喝彩声,心情很复杂。
别人被轮空都欢天喜地,像中了彩票一样开心,只有他像踩到屎一样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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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岳和张致远看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回来,还以为他止步16强了,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胡岳:“已经很厉害了然哥,我连发球都发不利索呢!”
“对啊对啊然哥,哪有人六边形全能那么变态啊!”张致远说完这句话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陆鸣山又硬着头皮安慰,“术业有专攻啊,桌游你第一我第二,运动这方面咱们就谦让谦让。”
“他进8强了。”陆鸣山看着一脸沮丧的人有些想笑,替他宣布。
“啊??那他怎么?”周围一圈同学全体懵逼。
“谁知道呢?”陆鸣山点了点他的球拍:“可能没玩儿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