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前台,两句话给他卖完了。
唐之然一脸生无可恋,心虚地跟上连背影都散发着不悦气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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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想说什么缓解气氛,但旁边的人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打定主意不理会他。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唐之然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心虚和害怕。
最近的相处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在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给陆鸣山套上了更高于朋友的要求准则。
陆鸣山对他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概不知,只是沉默地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唐之然自觉理亏,乖乖走过去坐到他面前,伸出痕迹斑驳的胳膊,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乖觉模样。
陆鸣山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倔得很。
别看他现在会装乖,但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照样我行我素。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地安了那个破软件,他就打算这样带着一身伤,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蜷缩一夜。
“唐之然。”陆鸣山眼角弧度很小,居高临下的望着谁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能不能不要只有喝醉了酒才对我坦诚。”
唐之然心头一跳。这个人语气平和,用词客观,但他知道,陆鸣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说话间他已经拆掉了棉签包装,雪白色的棉棒在碘伏里深深浸泡几轮,泛着冰凉的药气,刺激着下方的伤口。
唐之然害怕地闭上眼,等待消毒液填满伤口间隙地刺痛感。心焦让时间被无限倍数拉长,钻心的痛感迟迟未来,那种感觉和头上悬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剑没什么区别。
“提心吊胆吗?我也是。”陆鸣山不带温度的话语从头顶传来,“你给我看了伤口之后就挂断电话,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在哪。”
“如果今天我没找到你,你要怎么办。”他重重按下棉棒,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是在质问,“我又要怎么办!”
药液渗入尚未痊愈的皮肤,刺痛感带动胸腔一同战栗。
哪有那么矫情,一个已经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几道浅薄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不值得普通朋友提心吊胆,深夜横跨半个海岛。
所有关窍瞬间打通,他终于为自己的幼稚和意气用事感到心疼。
酸胀的情绪达到临界值,“嘭”的一声涨破大脑。唐之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用力,拽着身旁的人倒在床垫里。
他把头埋进对方胸膛,带着讨好意味地哄:“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知错就改,和盘托出:“我去找我爸求情,让他去和校长说。我不想让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耽误你,耽误雪然和彦林。这不公平。”
“可是他说是我有错,还说让我出国念书。我不出国,我没错,我们都没错。”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翻涌起来,还没消肿的眼圈又可怜滑稽地红起一整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弱小,那么无足轻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唐之然紧紧抱着面前的人,像在无尽海面上漂泊的人看见了一块冲浪板。
他换了个姿势,把头贴近身下那人颈侧。温热的脉搏唾手可得,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所有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冒着热乎气的泪水混着瓮声瓮气地控诉,一道滑进陆鸣山的领口。
陆鸣山没说话,也没起身,只是放轻力道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直到身上的人哭累,才半哄半推地把人扶起来。
猛然变亮的光线刺地唐之然眯了眯眼。
陆鸣山对他无计可施,轻轻拿纸巾擦去他眼角的泪,“没关系,就算竞赛走不通还有高考。”他故作轻松地安慰,“再说了,万一万鸿其实没那么笨呢?”
他很少用这种很不客气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陌生人。
唐之然有点好笑,心下的沉闷扫空些许。
“然然,再坚持两年。人生还长。”他知道他被偏心的委屈,也知道他不被尊重的无助。
可是人生还长。自由却只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我可以一直等你逃出来。”
唐之然被一连串的话砸得头脑发懵。
人们常说,薄唇的人多薄情。他抬眼望去,却只能看见那人好看的嘴唇开合,说出让自己的心脏重新有热流涌动的话。
像是久处寒夜的人遇到火烛,他难以评估风险,只是凭着本能欺身抬头,靠近热源。
快要触碰的瞬间,火烛却坏心地拉高。陆鸣山在他快要落空的一瞬拉住他的手腕,虔诚印下一个不带丝毫欲念的吻,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再等等我。”
我不要此刻的吊桥效应,也不忍和你名不正言不顺。
也不要欺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