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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唐之然感受着直通天灵盖的樱花和薄荷香气,慢悠悠站到了陆鸣山身后。
身前的人刚订正完最后一道大题,又打开了一套空白的模拟卷。
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一刻。一套模拟卷做得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再等陆鸣山订正完少说也要十二点。
他绝对、绝对会睡着。
唐之然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明说,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开始在房间里变着法地找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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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绕到那人身后,轻轻地按了按陆鸣山的肩膀。
“累了吗,要不休息一会。”
陆鸣山抽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可以再重一点。”
唐之然:。
三分钟后,唐之然把他的笔抢走,又蛮不讲理地推椅子,把陆鸣山连人带椅子滑走几米远。
“我要找东西,你别写了。”
陆鸣山随遇而安,通情达理地接过他手里的笔:“我去那边写,一样的。”他指了指刚才唐之然坐过的懒人沙发。
唐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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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分钟后,唐之然拿着好不容易在几十本书里翻出来的东西坐到地毯上,还霸道地占了小桌子的另一侧。
陆鸣山抬眼看过去,笔尖微顿。“同学录”几个字分量十足地占据着四分之三的封面。
陆鸣山:?
唐之然把同学录翻得噼啪作响,声音抑扬顿挫,催人泪下。
“哇,这个是谁给我写的,‘希望到了高中,还能和你继续在一起’。”
“还有这个!‘请你将我们之间的回忆,静静埋在心底’。”唐之然双手飞快,书页纷飞,说出的留言一句比一句肉麻露骨。
做题的人终于再也做不下去,“吧嗒”一声。把笔按在了桌面上。
唐之然假装不察,继续朗诵:“还有这句!!‘和你牵手吃过的冰激凌,是我少女时代最甜蜜的期待。和你对视过的每一个课间,是我一生中永远不会忘记的——’”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同学录已经被一把抢走。
陆鸣山沉着脸翻看几页过后,然后表情突然一言难尽起来。
那些肉麻的留言全是他自己编的。
唐之然再也忍不住,笑着倒在了地毯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很沉得住气呢!”唐之然捂着笑得有点发疼的肚子,艰难地看向上方满脸不悦的人,“没什么事,我感怀一下初中生活,你继续做题吧。”
陆鸣山干脆利落地合上同学录,又合上一字未落的试卷,连着笔一股脑塞进了书包。唐之然目的达到,却无端感到背后发冷。
收拾好东西的陆鸣山又坐回到懒人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脸,力道很重地亲了一口:“不做了,来收钱。”
唐之然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楼下时开玩笑似的说的那句“我会付钱”。
想到之前的支付方式,他忍不住脸颊发烫。
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咽了咽口水,摸索到随手扔在地毯上的总控开关,凭着记忆按了几下,小夜灯取代了顶灯,纱帘也被缓缓合上。
陆鸣山曲腿坐在懒人沙发上,神色晦暗地低头看过来,和仰面躺在地毯上的他对上视线的一刹,喉结不自在地滑动一下。
唐之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任人宰割。
他挣扎着起身,还没坐稳,就被身前的人从后揽住,吻了上来。
陆鸣山揽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力气很大,掐住他的脖子又卡住他的下颌骨。
他明明不会跑,却被这人以一个禁锢的姿态控制地动弹不得。只能费力地仰起头,在又深又重的开合中交换自己的一切。
樱花的香气瞬间在两个人的口中炸开。
不绝于耳的细微水声像一条流淌在他身体里的河,抽丝剥茧地带走他最后一丝的理智和清明。
大脑宕机的最后一秒,他只有一个念头。
新换的牙膏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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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被风吹起又落下几次,时间在混沌中缓缓流逝。
唇瓣分离之际,陆鸣山抹了抹他还在打颤的嘴角,又安抚似的轻轻印上一吻。
唐之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出来,空荡的大脑无法对肢体发号施令。他呆坐在地上放空,缓了好久,身体的感官终于归位,不可言说的怪异感让他脸色一僵。
刚刚重启的大脑瞬间卡住,他下意识想起身掩饰,却因供血不足带来的眩晕感一下跌坐回去。
地毯不远处散落着他从小抱到大的小熊。顾不得羞耻,可怜的小熊被他一把抓来挡在身前,却又被一只手无情地抓走。
陆鸣山眼睛亮得出奇,细听之下,声音因紧张而带了几分不明显的颤抖:“别挡。”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终于压住那阵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有附加服务,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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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熊被陆鸣山嫌碍事一般地丢到旁边,仰躺在地板上双眼望天,一如它主人此刻的状况。
唐之然仰头靠在沙发上,身后的软垫柔软地让人一再退让,身前的力道却毅然坚决,不容挣扎。陆鸣山单膝跪在他身前,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稍长的头发盖住了虔诚的神情。
却掩盖不了此刻吹在他身上的、异常温热的吐息。
唐之然费力地低下头,用虚焦的眼睛去够那人的身型,却只能看见一双劲瘦有力、因用力而鼓起青筋的手。
腕上的手表已经显示高心率提醒,清浅的呼吸再也满足不了当前状态下的需求。
他开始循着本能呼吸,从缓到急,再到他觉得自己即将窒息。
陆鸣山的手毫无预兆地收紧,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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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电视机故障一般的黑白噪点从脑海中一哄而上,又如潮水般渐渐淡去。唐之然突然需要什么来证明自己真的存在。
“抱一下。”他的眼角还挂着些许刺激下本能溢出的眼泪,声音也带着不流畅的颤音。
陆鸣山喉结滚了滚,把用过的纸巾仔细叠好,丢进垃圾桶,又抽身回来抱住他。
是夜温良漫长,少年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