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周连着五一假期。放假期间，两条小道消息在英韶的校园论坛炸翻了天。

一是陆鸣山放弃了Z大的保送名额。

二是唐之然直接退出了竞赛组，相当于英韶这两年直接失去了报名资格。

【自愿放弃保送，英韶物理双子星双双放手为哪般？】

标题夸大吸睛的帖子热度居高不下，被持续顶在最前面。帖子刚po出没多久，已经洋洋洒洒盖了二百层楼。

因为算是涉及隐私和泄密，楼主匿名开贴，只说是自己二舅妈的邻居的三侄认识Z大招生办的老师：

【据Z大招生办可靠消息，陆鸣山婉拒了保送Z大。另外，还听说和他关系很好的唐之然也退出了比赛。】

底下的回复也千奇百怪，有的人惋惜，还有人单纯发酸，凑热闹不嫌事大。一群人又叽哩哇啦吵出几百层。

【？我将请假在家全职研究这篇帖子。】

【是我眼花了吗？这俩学霸闹哪样，他们不去我去行不行？】

【回楼上。人家去了是人才引进，你去了是年猪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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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装过了。到时候高考不如竞赛就老实了。】

【楼上，你也是要高考的，说话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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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争吵不休，帖子在论坛上挂了一天一夜。确保来查作业的吃瓜的、怀念母校的报考咨询的、失物招领的搭子dd的全知道了，楼主才姗姗来迟地放出一则重磅消息。

【听我二舅妈邻居的大姑姐说，这次竞赛陆鸣山按理说能稳S大的，但竞赛组今年新来那个高一的不争气，团队赛给每个人拉了好几分。陆鸣山出完成绩就决定放弃保送Z大了。】

这话一出，论坛瞬间炸了锅。评论风向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学校内部的八卦总是打听得更快一些，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万鸿这个人的存在，接着又有他曾经的同学现身说法。

【万鸿偏科很严重吧。去英语竞赛我还相信，但他物理很一般，这一点英初火箭班的都知道。】

【那这么说，陆鸣山完全是被坑了啊。】

【这也太惨了。】

【但是，唐之然不是高二的吗？他怎么也退出了。】

【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楼上姐妹莫非......】

【楼上两个姐妹，我们是不是都刷到过某个红字帖子......】

【楼上是什么谜语人？不管怎么说，这个高一的也太不厚道了吧。物理不好是怎么进的竞赛组啊？】

【劝你别问，一会这个帖子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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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开学那天，万鸿拉分导致陆鸣山落榜、唐之然放弃竞赛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唐之然从林舒办公室出来，五月的风糊了满脸，他被叶片间隙渗下来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

小长假后的校园总是躁动不安，走廊上的学生成群结队经过，留下诸如“万鸿”、“保送”、“可惜”之类的字眼。

许多道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他身上，大多掺杂着惋惜和不解。

终于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他本以为自己会和当初一样愤慨难平，却没想会是现在这样的心境。

平静、坦然，又带着自己能主导一切的希冀。

一如十分钟前在林舒办公室里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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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喊“报告”的前一秒，林舒刚刚心情复杂地关掉手机。她看见唐之然一副问心无愧的表情就已经知晓了谈话的结果。

“想好了吗？”

唐之然知道她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放弃报名竞赛。

“想好了。”

林舒抬起头，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少年，突然发觉他比刚入学那会高了很多。

她语气复杂的开口：“你这么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唐之然疑惑地看向她。

“万鸿要转学了。下周就走。”

如此一来，团队赛本来就凑不齐人。

唐之然和林舒对视一眼，彼此都不知道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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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文粱一意孤行地把万鸿强塞过来，结果不仅耽误了无辜的学生，自己和儿子也没捞着好。

“行了，以后老师不逼着你学物理了。”多说无益，林舒有心跳过这个话题，“以你俩的水平，物理课上做别的题我也不说什么。”

唐之然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舒这会儿对他耐心十足，语气温柔：“想说什么就说。”

唐之然打开微信，鼓足勇气：“老师，物理课随便我们干嘛的那句话您能再说一遍吗？”

林舒：？

唐之然亮出了和陆鸣山的聊天框，指尖按在语音键上：“我要跟陆鸣山说一声，顺便留个证据。”

林舒笑眯眯开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有些瘆人：“准备录吧。”

唐之然按上录音键。

“给我出去！！！”

清亮的声音穿透整个楼层，唐之然忙不迭上滑取消发送，脚底生风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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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一脚迈进班里的时候，嘈杂一片的教室突然出现了几秒的真空。

他假装不察，顶着探究的目光回到座位上，前后左右的人立刻都围了过来。

胡岳情绪最激动，他半个身子趴在唐之然的桌子上，猛然抬头，眼神哀戚得像是自己落了榜，把唐之然都吓了一跳：“然哥，你都经历了什么！！我看到那个帖子都要气死了！”

张致远也义愤填膺地探头过来：“挤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挤，尴尬了别人为难了自己！他到底懂不懂啊！”

徐晓倩还是没忍住，先怼了张致远：“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少看点百家号......”然后转向唐之然，小心翼翼安慰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