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绔雪不动，充耳不闻，伶仃落魄，一道瘦削的黑影静然而跪，默默无语看着多绔忧的尸身。

包围圈逐渐缩小。段景尘转手一挥，一道煞气打出，却发现能力又减一成，一招打出，只让周遭之人退了两三步。尖嘴男人吆喝道：“杀——！！！”

段景尘向上一跳，想要化形煞气飘逸而去，可一蹦不成，重重坐回地上。现在连形也化不了！

砰！

重锄头刨身上，段景尘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幻境里当久了通二娃，真变成个凡身凡人，好不窝囊。两三下，他跪倒在地，感觉腰椎、肋骨，某处一定是有个地方断了。想再呼叫多绔雪已是不能。人群将他淹没。耳畔传来争吵、尖叫声音：“将希大娘按住！”

“他不动了，上！”

砰！又是一重击重响。

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段景尘突然看到了一束灿然的金光从人群发出。金光如粉洒下，比之之前他见多绔雪的灵气，这次的金光暗淡冰冷许多。倒映段景尘的瞳孔中，闪闪如荧星，心中不安的想：多绔雪要是堕魔，可怎么办……

不知过来了多久，段景尘终于醒来，眼前是子湘，见他睁眼，舒一口气道：“可算醒了，要是魂魄离体，我就打算去地府接你了。”

段景尘嗓音沙哑：“发生了什么？”

段子湘环顾满目疮痍，挠头道：“多绔雪好像、也许、可能动了大招，村民……全没了。”

“啊？”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屋舍焚尽。段景尘问：“他人呢？”

段子湘一指东侧废墟：“在那。”

段景尘望去，多绔雪衣衫褴褛，独坐残垣，满身污秽，默然而坐。走近才见，多绔雪身前静静躺着一具尸体，然并非是多绔忧，而又是通佩！

仍旧是尸体，面目却有微妙的变化，似乎嘴角含笑。她在黏着多绔雪，似乎在说“你做得我很满意”。

段景尘一瞬间有种被玩弄鼓掌之间的感觉，攥紧了拳头。

他身体趋近，多绔雪面前的光影一换，他察觉抬眸，面无表情看段景尘一眼，复又低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这一刻，段景尘心底里涌上无比的自责，好像他应该多帮多绔雪一把，早点把线索给他们，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收敛起动容的表情，拉着多绔雪的胳膊道：“走，我们一起找出口，出去救他们。”

多绔雪淡淡回话，全无波澜：“出不去了。这类缓解要破解，重点在人。幻境之人已被我杀光。案子破不了，出去的门，解情的结，找不到了。”

“人死绝了？”

子湘走过来道：“镇上的人也没有了。”

段景尘嘴角抽动，还是道：“可能是没找到，我们再搜搜，别放弃……”

多绔雪道：“放开我。”他起身，背向而走。

段子湘顺着看过去，道：“他把多绔忧那几人埋在那边了。”

段景尘叹口气道：“去搜一搜。”

子湘道：“啊？真搜，这么大，怎么搜。”

段景尘道：“每个地方都不放过的搜，人死全了，或许妖没死全。抓来问问什么腐烂鬼，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几天，段景尘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镇上到处走，好似猛散了场的舞台，所有东西都未来得及收走。

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大部分的尸体腐烂，发出刺鼻浓烈的气味。段子湘在村里挖坑埋人，边挖边骂多绔雪。段景尘晃晃悠悠走回，坐在通佩尸体面前，嗖地亮出两把大夫用的尖细小刀。

他道：“之前我以为尸体不腐是这个幻境一个漏洞，如今看，很不是。”

他对着通佩鬼魅一笑：“我来剖剖你吧，阿佩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