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南君。”他低声道,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花瓣上。
熟悉的称呼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世间也只有谢星枢会称呼南极长生大帝殷景和为南君。
殷景和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角的围棋棋盘上,笑道:“要不要手谈一局?”
谢星枢抬眼,棋盘是上好的云石所制,黑白棋子温润如玉。他颔首:“好。”
落子声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谢星枢执黑先行,落子果断凌厉,第一手便抢占天元,后续棋路更是步步紧逼,杀气凛然,每一步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棋盘上的留白尽数吞噬。他的眉峰微蹙,眼神专注而冷冽。
殷景和却依旧从容,执白应对,落子温和却暗藏玄机。
面对谢星枢凌厉的攻势,他不慌不忙,时而避其锋芒,时而迂回包抄,以柔克刚,将看似无解的杀招一一化解。他的指尖捏着白子,动作舒缓,眉眼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棋盘上博弈,而是在庭院中赏景。
“你这棋风,倒是一点没变。”殷景和落下一子,化解了谢星枢的又一次猛攻,语气轻松。
谢星枢指尖的黑子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他抬眼看向殷景和,对方正含笑望着棋盘,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习惯了。”他低声道,落子的力道却不自觉地轻了些。
“听说你已经和公司签合同了?”殷景和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却精准地落下一子,断了谢星枢的退路。
谢星枢的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才缓缓落下:“嗯,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殷景和抬眼,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份喜悦直白而真诚,没有丝毫掩饰:“是吗?那我很期待,也很高兴。”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撞得谢星枢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殷景和会如此直白,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耳尖悄悄泛起微红,只能慌忙移开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指却有些僵硬。
棋盘上的厮杀仍在继续,谢星枢的攻势渐渐缓和,不再似起初那般凌厉,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破绽。殷景和依旧从容应对,却在不经意间为他留了退路。
“以后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殷景和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趋于平和,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谢星枢“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殷景和看着谢星枢紧绷的侧脸,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他轻轻落下最后一子,笑道:“和棋了。”
谢星枢回过神,看向棋盘,黑白棋子相互缠绕,难分胜负。他紧绷的肩线稍稍舒缓,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是你让我了。”
“棋逢对手,何谈相让?”殷景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分出高低。”
棋局落定,茶香仍在鼻尖萦绕。殷景和率先起身,抬手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细碎栀子花瓣,笑容温润:“带你看看院子吧,这些栀子树养了有些年头,今年开得最盛。”
谢星枢颔首起身,黑色西装的衣料随着动作轻垂,与庭院里雪白的栀子花海形成鲜明对比。
庭院不大,却打理得极为精致。几株栀子树枝繁叶茂,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殷景和走到最粗壮的那棵栀子树下,抬手轻抚过光滑的树干,指尖带着珍视:“这棵树是我刚搬来这里时栽的,算起来也有五年了。”
谢星枢跟在殷景和身后,脚步放得平缓,目光却不自觉地描摹着身旁人的背影——月白色家居服的料子柔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勾勒出清隽的腰线,一如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如今身上似乎多了些烟火气。
“南君。”
谢星枢忽然停下脚步叫了殷景和一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