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子里胡乱拼凑着听到的只言片语,摸不到头绪。乐阳应该会来和我细说。
想什么,来什么。
随着敲门声响起,门应声而开。
到嘴边的话硬是随着唾沫咽了回去。
这会的乐阳又换回了丝质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散下来,随着走路姿势来回摆动,就像随风摇曳的藤萝花。
“换衣服倒是挺快。”
“怎么,师父喜欢看我穿刚才的衣服?”
“没,没有,说正事吧。”
“我和你讲过的,我们家收养了很多孤女,对她们也很好,还给她们安排,嫁进了好人家。但是,月有阴晴圆缺,花尚无百日好,人,安能样样红?”
乐阳一边摆弄着阳台上面的多肉植物一边说。
“我妹妹赵红缨,小名叫山茶花,前几年嫁给了天圣集团的候二。嫁的时候风风光光,也算是门当户对。”
“她才20多岁,听到她的死讯,我也很难过。”
乐阳眼圈红红的。
“难过什么?”
乐阳擦擦眼角的泪痕,没有说什么,还是拨弄着多肉。可能在想以前开心的事情吧。
“难过什么?”我又问。
乐阳看看我,说到:
“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和我阴阳两隔,怎么会不难过?”
“难过什么?”我又问。
乐阳被我问的有些恼了。火气刚要上来,马上又被浇灭了回去。
“师父的意思,红缨还没有死?”
“我说的话,你信么?”
“怎么不信,我最信师父说的话了!”
“她肯定没死。最起码,目前没死。”
乐阳高兴地差点原地蹦起来。
“那,那个陈卓,来传达死讯是什么意思?”
“静观其变。”我笑着回答乐阳。
夜色,凉如水。
心底,冷如冰。
被窝,暖如春。
今天晚上乐阳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非要在我床上睡,只好依了他。我暂时坐在椅子上休息。
“师父,你说,人死了,要多久才能投胎,重新活过?”
“一纪。”
“我看过很多书里面都提到过一纪,但是并没有明确提出一纪是多少年。”
我看了乐阳一眼。
“一纪,可以是12年,也可以是60年,也可以是108年。”
我看着乐阳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
“对于人间来说,一纪是12年。对于府间来说,一纪是60年。”
“那108年对应的呢?”
“这我也不知道。”
“既然师父都不知道,那恐怕没人能知道了。”
“读的书越多,越能自知所获知识的匮乏。知道的事情越多,越能了解自己眼界的狭隘。”
后面我没有听乐阳在说什么,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能力的有限。
等我再回过神来,乐阳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穿着白天穿过的冲锋衣。
有点想婆娑了,真的好久不见!
来到花房,一切一如既往,只是不见当初在此照料的姑娘。
这么久,他们都去哪了?
如果没有婆娑,可能我现在还在安安稳稳地上班吧!每天朝九晚五,和同事斗嘴.....
不对!可能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细想。如果我没有答应婆娑的要求.....甚至,如果我当初没有遇到过婆娑,可能我如今已经身处九幽,和亡魂们争路了吧。
我站在花房外,朝着花房的方向,朝着当初婆娑站过的位置,朝着那“移风送月”的牌匾,默默一拜。
我心里五味杂陈,模糊逐渐挡住了我的视线。好多年没有想哭的冲动了,今天不知怎么了。
许久,我慢慢抬起头,准备再看一眼这让我重新活过的地方。
“咦?”
模糊中,牌匾上面的字,好像变长了。
擦擦眼,我并没有看错,匾上的字,的确变长了。从四个字变成了六个字,因此看起来字显得长了。
匾上书:我在过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