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话的同时,史一朵完全没有抬头,但是我觉得这话,她是昂头挺胸说出口的。
“哦,史小姐,何以见得?”
“赵家已经查出来了,叶先生撂倒那一群人,靠的是用毒烟。但是有些旁路,并不是次次奏效。拒绝的底气,更需要底蕴,和实力。”
“所以你才有底气,在我家,这么和我说话,对吗?”
“秦总感激您救了他孙子--不管是您能力使然,或是碰巧使然,秦总都遵守诺言,把这宅院送给秦先生,以示谢礼。后有小姐前来,秦总担心小姐的安全,才让我和...让我和沈铁门前来保护。期间种种,我们可以由着您性子来。但是这次与侯家闹出瓜葛,一旦出了差错,恐怕关系小姐后半生幸福,甚至性命堪忧。叶先生年纪尚小,手握大笔财富却不知节制,随意胡来,我如何放心,让小姐身处羊圈而等虎口?”
原来我在她心中,是这么个形象。说的好听点,叫纨绔子弟。说的难听点,恐怕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你,怎么看?”我问乐阳。
乐阳仍搓着手指,不说话。
她,还是她吗?之前的她,是谁?之前和我有过种种际遇,是她,还是别人?以后的她,还是之前那个她吗?面前的她,是否仍有着那颗向往自由的灵魂......
我累了。好累好累。心气一下子没了。你认为你付出了许多许多,到头来,在人家心里,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切身感受着这种巨大的落差,远比读某本小说来的更加直观与真实。
我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挪动步子,单手拄着床栏,慢慢躺到床上。
“乐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我...我还是比较信你。”
“姐姐,你有所不知,叶先生,曾经带我去过,阴间。”
乐阳扑闪着眼睛看着史一朵。
“叶先生比较擅于用药,恐怕,是小姐的幻觉。”史一朵说的斩钉截铁。
乐阳听完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
“史...你,马上给秦芬打电话。当初是经过她的同意,乐阳,才能跟来这里。如果她想带走乐阳,必须是她...她亲自和我说。”我感觉气力在一点点流失。
“叶先生,本来,我可以直接带乐阳走。但是,为了顾全秦总的指示,我还是按照你说的,给秦总打个电话,和你亲自说明。”
随着一阵嘟嘟声响起,我又听到了秦芬的声音。
史一朵和听筒那边说了几句话,把手机拿到我耳边。
“你好,叶先生。”
“你好,秦总。又听到你声音,我很高兴。”
“我也是,在那边生活还算可以吧?”
“嗯,我过的很好。这段时间,还有乐阳陪着我。”
电话那边沉默。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让史...就让你的人,把乐阳,带回赵家。”
“好,让她先回家吧,我也很想她。”
我示意让史一朵拿走电话。
“替我转告秦芬,她研究的药,比我的强多了。我现在想动,都动不了。”
“我们也是想避免一些麻烦。”
“怕我不让你们走?我如果不想让你们走,我有一千种方法......”
“算了,你们走吧,出了这个园子,就别回来。出了这个园子,我不欢迎你们。”
我不再看她们,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听见了她们下楼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汽车发动机声,随着发动机声越来越小,一切归于平静。
秦芬,会在此时放火吗?应该不至于吧,毕竟我也算是帮过她。我在屋里踱着步,盘算着。她不会想置我于死地吧?那样以后怎样见面?但是在秦芬心里,我已经是一个只会鼓捣药的骗子了,被一个骗子骗了,还送人一个宅子,差点把孙女也搭进去,于心不甘,干脆一了百了,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外人知道,赵家送了恩人宅子,回头又把恩人杀了,把宅子夺回来,面子上也不好看。以秦芬的性格,不会这么做。但是,她肯定会做点什么,她会做点什么呢?在她那所谓的“玄门圈”里抖搂出我的罪行?她那些“圈里人”在我看来大都是骗子。不过骗子们聚在一起,明知对方是骗子,却都不互相拆穿,甚至继续一起合作,这样他们就都不再是骗子了,而是“玄门”中人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可以互相作证。以秦芬的精明,肯定会想到这一点。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重新让乐阳拜在张正一门下,以躲避侯家提亲。本来我已经想好对策,没想到根本用不上。不过有一点我很佩服秦芬,有一个这么能干又精明,同自己性格相像又听话的手下。看来我也得培养自己人,这样才能事事占得先机。
距离腊月二十五还有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我能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吗?难。
还是去九幽碰碰运气吧!
回家的感觉真好。每次回到这里,内心都会无比平静,任何事,任何人都置于脑后。现在,只有我,只有我自己,只剩我自己!
这里是人间的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生百态。各种各样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死亡,形形色色的人物前赴后继。找出一个合适的人,不亚于海里捞金子。
算了,与其找人,不如让人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