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
我话刚说一半,叶梦对着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我来到府间。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孟如是边感叹着边伸了个懒腰。
“婆娑在这里气都快耗没了,你居然说回家的感觉真好!”
“早和你说过,她是她,我是我!正因为她在这里和人间都不能久留,因此才费力把我招来。”
我看着如是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说道:
“我们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以我对你的了解,她究竟是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才把你请过来?”
“你什么都不缺,也可以说无欲无求,我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条件,能让无欲无求的你,费力来完成这个任务?”
如是眼珠溜溜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用告诉我答案,我还是喜欢,自己,探索!”
如是一开始在那摇头晃脑的自鸣得意,而后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拍打了我几下。
“你不用觉得,占到便宜,就得意忘形!我其实找你到这里来,也是怕乐阳听到。”
“嗯?怎么了?”
“你没注意到?乐阳的阳间寿命,不多了。”
安静开始蔓延。
“我以前确实不知道。但是自从乐阳再次进入碧园,我第一眼就已经看到了。”
沉默继续蔓延。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能看到阳间人的寿命。”
我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以前确实不能,但是,但是...”
“已经到这里了,还想继续编瞎话瞒着我吗?”
如是顿了顿,道:
“以前确实不可以,因为孟婆娑没有教给我。但是自打那一晚,我突然发现,我可以看到了。”
“哪一晚?......”
我正好撞见如是的眼神,只是轻微那么一小下,我一瞬间就懂了。
沉默在安静中蔓延。
“对不起。”
“她,算是我的朋友吧。本来,我也不愿意和你说。”
安静在沉默中蔓延。
“难道,你想学孟婆娑,把乐阳,变成第二个你吗?”
如是平静地问我。但我感觉得到,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憋了好久,才向我求证。
“人间生死各有数,我算什么!”
“孟婆娑当年救不了你,不怪她,你变成现在这样,对你,对她来说,恐怕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感谢她。”
“但乐阳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吗?”
“乐阳身边,有你在!”
“我可以给她多浇一些水,长的茂盛些,让她最后一段路程,走的安安稳稳。”
“你到底是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
我看着如是:“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只是个生魂使!主的是九幽亡魂。渡的是人间魂魄,帮他们断阴阳,散旧念,上魂桥,却旧因,结新果。通俗点说,就是个阴间赶车的司机!管不了阳间董事长的账本!”
如是平静了些道:
“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乐阳会来我们房间休息么?”
“我自打认识她那天起,她的想法就很多,令人难以捉摸。不过,再次相见,已经有很大改变。”
我看着如是,又接了一句:“她没有你那么单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
“你发现没有,现在的你,和刚认识时的你,有些不一样?”
我想了一下道:“没什么感觉。”
“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我已经无欲无求,还要答应帮孟婆娑的忙?不妨告诉你,我的条件就是这个!”
“哪个?”
没有回答。
许久。
“赵乐阳,早就已经离开了赵家。”
“她曾和我说,她最好的姐妹,对外宁愿说自己死了,也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却做不到。她问我,她是不是活的很差劲!我说,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知道多少漂泊的灵魂,朝思暮想盼着再活过一次,再次感受一下心脏跳起来,血液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可惜已经不可能。甚至连重新投胎,都找不到门路。她说既然你说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就好好活着。不过,她不想继续生活在笼子里,她要去找她的师父,因为长这么大,她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亦师亦友,亦父...的感觉,哪怕这个师父,在她奶奶眼里,是个骗子。”
我看着如是,如是仍继续平静地说:“她不想继续活在笼子里。家族内部之间的争斗,她也无心参与,无心偏向谁,更是无心,参与竞争那最高的位置。她想退出,她想以离开的方式,退出这种纷争。来到碧园,找她的师父,她本以为,她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直到把这种家族争斗逐渐淡忘。可能,真的一切皆有数,我们寻缘,又寻到了赵家。她既害怕,又期待。即使这里已经没有她的房间,没有她的物品,甚至,可能已经没有她的座位。但这里,依然是她的家,这里依然有她的亲人。见到赵家式微于侯家,家主又束手无策,恐怕她的两个兄嫂又在她耳边煽风点火,所以,她已经决定,嫁进家族的竞争对手,侯家,平息这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