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自那百年前的灵气苏醒呀,部分你我一般的凡人,体内生出了灵根!传说这有灵根者啊,可以在某些行当上走得更远,甚至可以单独开辟门道。这九山上的十宗,便是对应着:青、农、僧、药;符、算、青、鬼、嫚……”
“行了行了,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青年嗓音温润中浮着倦怠,话音轻轻落下,整个茶馆中却霎时针落可闻。说书先生皱眉停下,与众人一同看向声音方向。
只见那人一袭简单黑袍,头上只凭一支桃花半束着发,一副小圆墨镜松散架在鼻梁上。此时低眉垂眼把玩着三枚铜钱,身姿卓越,挺拔风雅,但观其面容却令人失望。
平庸至极,叫人看过即忘。
“这不就门口那个臭算命的嘛?估摸着算了一天才凑够钱,听先生您讲一回书吧!”有人吆喝这么一声后,嗤笑声此起彼伏地自各处响起。
那算命的也不恼,反而勾唇一笑:“快接着昨日的故事,讲讲公主亡国后的故事罢。”
嗤笑声更甚,有人调笑着问他:“既是算命的,怎么不自己起卦算算后事如何?莫非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算命青年不置可否,只是笑容更深。
说书先生也是个读书人,不喜欢与九流之辈计较,刚才那一遭也误了些时辰,便一拍惊堂木,随着那人意愿接着讲下去了。
“上回书说到——外敌铁蹄之下,朝堂风云突变,金銮殿换了新主。旧朝皇族,一夜之间,如秋叶凋零;这公主昭宁,也从金枝玉叶,沦为阶下之囚。”
“今日午时,新朝为绝后患,将昭宁公主押赴午门,当众处斩。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高举鬼头刀,眼看公主血溅当场——忽见刀锋化为白练,轻轻缠于腰际。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白衣公子,白练缚目,银发如雪,眉目如画,绛唇如血。他身法诡谲,只在眨眼之间,已至刑台之上。那公子伸手一揽,白练牵入手中,足尖轻点之间,便携公主掠上屋脊。众兵惊呼,弓弩齐发,却在长袖翻飞之间,皆是纷纷坠地,竟无一箭能近其身!只在一瞬之间,二人化作白光,随风而散,踪影全无!”
没,没那么夸张吧……白绛听见这番描述,心中有些尴尬——他当时是想高调一点,但用袖子挡弓箭什么的,他是真的做不到哇。但好在他们骗子面皮都厚,况且他此刻示人的也并非自己的脸皮,因此神情依旧自若。
甚至因为还没讲到他不知道的部分,有些性质缺缺。
说书先生讲到得意之处,目光扫视台下听众,见大家皆是屏息凝神,心下十分满足,正要继续讲。然而余光瞥见那个算命的此时心不在焉,不免火气上涌,一拍惊堂木起身离去。
只撂下一句话。
“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台下茶客听到这样一个生硬突兀的结局,都是十分不满。而正无聊托腮的白绛听到这句,圆墨镜下的眼睛亮了亮,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便事了拂袖去了。
这小公主也有些手段,能骗过一个王朝的追兵,也算通过了他的考验,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那他就要做一个信守承诺的江湖骗子,前往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