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莫非菩萨听到她们的心声了?
秋妈妈一扭身就快步出去了,这些小事本是让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奈何她生怕错过了这一桩好事。
江雅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她也是心动了。
望着眼前挺拔如松,俊朗如玉的少年郎,配摇玉是足够了。
可是,也不能她张口就定下二人的婚事,还是得看摇玉的心意。
“此事我还得问过摇玉。”
和临脸色都没变一下:“是该如此。”
端方自持,从容不迫。
江雅珺眉眼舒和。
秋妈妈回来得也快,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
还没等秋妈妈开口,和临就上前端走了文盘,像是在以无声的姿态表明自己的心意。
和临熟练磨墨,铺开雪白的纸,提笔蘸墨,写得认真。
江雅珺与秋妈妈也看得认真。
这样的举止风度少有,江雅珺见过许多人,也知道和临这样的孩子必然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和临写得很快,纸上的内容是他在来时的路上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顾虑之周全,为的就是让江雅珺做不到果断拒绝。
自他清醒后就在想,这一世他再不能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江家被人惦记,表妹因此丧命。
他要名分,一个堂堂正正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名分。
而最好的就是打动江雅珺,让她亲口承认他与表妹的亲事,只要他们有婚约,谁还能从他手中抢走表妹。
一盏茶后。
和临落下最后一个字。
秋妈妈上前,接过墨渍未干的纸呈到江雅珺手上。
“家主您看,表公子的字写得可真好。”
秋妈妈是江雅珺的奶嬷嬷,江雅珺幼时在家中读书识字,秋妈妈也跟着能认得几个字。
江雅珺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
和临虽然有把握但仍旧止不住的紧张。
待江雅珺看完,看不出神色,只递回给了秋妈妈,温声细语:“收起来吧。”
和临闻言,心已落下一半。
江雅珺心里藏了事,但此时看和临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若真能在她死前为摇玉找好真心对她好的夫婿,也算护她最后一程,再之后的日子,就看摇玉怎么过了。
江雅珺没留和临,让他回去了。
秋妈妈眼中尽是笑意:“家主这下可以放心了。”
江雅珺脸上却没有笑,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妈妈扶我去清月院。”
清月院是江摇玉的院子,江家府邸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人少,是以江摇玉一人住着一个大院子。
江摇玉对此尚且不知情,听到江雨来报时愣了愣。
一出门就见到了由江铃江音一左一右搀扶着过来的江雅珺。
“阿娘怎么过来了,这天凉,地上湿滑……”
江雅珺目色温柔:“许久没来清月院,也容阿娘出来走动走动。”
她走得慢,以前一刻钟就能走过来的路,现在足足花了三刻钟。
大夫也曾交代过,不能整日躺在床榻上,可先前江雅珺的身子实在连下地都困难,是以江摇玉才会如此紧张。
江摇玉就要去扶,江音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
进了屋,就见到了管家才送来的账册,大红木箱子装着,里面细数得有二十来本。
江雅珺坐下,偏开头咳了几声。
江摇玉连忙倒了杯白水送到江雅珺唇边。
江雅珺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才好些了。
秋妈妈见了眼眶偷偷湿了,家主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江雅珺嘴角含笑,拉过江摇玉的手:“你们都先退下。”
秋妈妈就带头领着人出去了,将屋里留给了母女二人。
“阿娘?”
江雅珺喉间有些痒,但是忍住了,又喝了一口水,才道:“今儿族老来找我了。”
江摇玉眨眼,等着后续的话。
“他们瞧中了族里的后生,想要你嫁过去。”
江摇玉瞪大了眼,倏然起身,有些难以相信:“阿娘答应了?”
江雅珺嗔了她一眼:“在你眼中,阿娘就是这样的人?”
江摇玉冷静下来,讪讪地坐了回去:“是我误会阿娘了。”
“阿娘这来过问你的意思,摇玉,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嫁!”
江摇玉握了握拳头,目光坚定:“阿娘,我不想嫁。”
“好,阿娘也不逼着你嫁人,不过,”江雅珺在江摇玉的脸上转了一圈,幽幽叹气。
江摇玉心头一跳,好似能预感到江雅珺要说什么。
“不过就是有人求到了阿娘面前,道是想要入赘,摇玉怎么想?”
江摇玉清了清嗓子,心下闪过一人的身影,耳根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一红,扭捏着低声问:“谁啊?”
“你昨儿才见过的,还救了你。”
江摇玉落水,和临见状随即下去救人,在将江摇玉送上岸后,和临浑身没了劲,直愣愣朝水里栽去,幸好江雨手快捡了根树枝抛去让和临抓住,合力将他拉上来,才免了一死。
想到和临就想到了昨日那滚烫的拥抱,耳边清晰得好像还能听到那“咚咚”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