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江摇玉照例来了书房。
没过一会,江云进来:“姑娘,白姑娘来了。”
江摇玉猛地抬头:“到何处了?”
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也有了别样的光彩。
白姑娘名唤白卿云,是广阳府最大茶庄白家的姑娘,与江摇玉自幼交好,两家来往密切。
白卿云穿着素色衣衫,头上只留了一根簪子,她一进府就跟着江雨,见江家随处可见白幡,便问道。
“你家姑娘近些时日可还好?”
江雨有些圆润的小脸都小了不少,眉眼一弯,酒窝浅浅:“好也不好。夫人去了,姑娘伤心得晕了过去,可这些时日忙了起来,倒是很少见姑娘那般难过了。”
白卿云去了外祖家,昨日回来就听闻江家伯母骤然离世,她今日就来了江家。
等见到江摇玉,白卿云鼻头一酸,快步上去,抓住江摇玉的手:“摇玉,你怎么清减了这么许多。”
江摇玉嫣然一笑,唇边的弧度就没有落下去:“卿云。”
“我昨日才回来就听闻你娘亲走了,摇玉,节哀。”
江摇玉眼中泛起薄薄的泪:“你知道的,我阿娘这几年的身子本就不好,连大夫之前都说熬不过这个冬日,只是我没想到竟是连秋日都未过去。”
白卿云握紧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力量,叫江摇玉心中一暖:“不说这个了,你呢,不是说你娘要为你相看,如何了?”
白卿云的脸上立马飞上一朵红云,眼神躲躲闪闪:“就,就那样吧。”
江摇玉掩唇偷笑。
白卿云羞红了脸,恼羞成怒,作势要挠江摇玉的腰:“摇玉!”
江摇玉扭身躲开,一双杏眸很亮:“我可什么也没说。”
就是什么也没说,才叫白卿云赧然:“你不也早晚要嫁人,有什么……”
白卿云才反应过来,江摇玉要守孝三年,歉然道:“对不住,摇玉。”
江摇玉指尖点额:“忘了与你说,我娘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白卿云忽地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她呐呐道:“摇玉定的是谁?我可认识?”
“你也见过的。”
忽而江摇玉靠近白卿云耳旁说了一个人。
白卿云惊讶地捂嘴:“当真?”
江摇玉重重点头。
白卿云由衷地为好友高兴,但高兴之余又咬咬唇,算了。
江摇玉没看出白卿云的犹豫,招手叫来江云:“去将我放在架子上的檀木箱子取来。”
白卿云只是纠结了一瞬,便将心中所想抛之脑后,复又抓紧江摇玉的手:“我也给你带了东西来,你定会喜欢!”
说着白卿云让婢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匣子送上来。
方方正正的,不大的一个匣子。
白卿云一打开,里面躺着几本书,书角泛黄,但整体看起来保存完好。
白卿云催促道:“快看看。”
江摇玉捻起一本书翻开看了几眼,震惊:“这不是……”
白卿云嘻嘻笑着:“这可是我从我舅舅那里抢来的好东西,喜不喜欢?”
江摇玉郑重点头:“喜欢!”
江摇玉平日有个嗜好,便是收集各方的地理杂记,白卿云知道她的喜好,在得知自家舅舅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时,想办法抢了过来送给江摇玉。
“你喜欢就好,也不枉我还挨了我舅舅一顿说。”
白卿云的一片心意,江摇玉觉得沉甸甸的。
江云取来了箱子,看起来有些大,只是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白卿云眨眨眼:“这可是送给我的?”
江摇玉示意江云放到桌子上来,又转头对白卿云道:“打开看看?”
白卿云来了兴趣。
箱子上了锁,江云开了锁,白卿云就迫不及待打开,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这!”
“这可是水玉?”
一套茶具晶莹剔透,没有掺一点杂质,无比的透亮。
白卿云讶然:“这得多少银子啊……”
要知道水玉极为稀少,大多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就这么被江摇玉送给了她,白卿云突然觉得自己送的那几本书有点拿不出手了。
江摇玉又拿出里面的小匣子打开:“这里面还有一些坠子,可以做首饰。”
白卿云小心地接过:“真好看呀。”
江摇玉见她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嘴角微翘。
白卿云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些小坠子,掩饰不住的喜爱,眉梢都不由自主地飞舞着:“摇玉,我很喜欢,不过这些是不是很贵重,不若还是我朝你买吧。”
白卿云怕叫江摇玉为难,问得很小心。
江摇玉将木箱子推入她怀中:“这都是邑叔带回来的,不算什么值钱玩意,也就图个稀奇。”
邑叔自西北带了许多水玉原石回来,这还是江摇玉一月前就让人做好了。
白卿云瞪圆了眼:“不、不值钱?”
江摇玉狡黠一笑,食指比在唇上:“放在外面是值钱的。”
白卿云了然,抱着匣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知晓了。”
江摇玉与白卿云两颗头凑到一起,说着悄悄话,江云在外头时而朝里面看一眼,两个小姑娘笑得倒在一块。
江云转头之际也跟着一笑。
白卿云待了一个时辰,眼看天色暗了下来,似是又要下雨,与江摇玉说话时时不时望一眼外面,眼中还凝着担忧。
江摇玉觑她一眼,嘴角凝着笑意,猜她定然是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问道:“瞧这天色,许是会落雨,卿云你可要回府?”
白卿云当即点头:“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