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叫江云送你回府。”
白卿云的头又摇成拨浪鼓:“不必了,我来时坐的马车,直接回去便成。”
白卿云回头:“摇玉,我……”
“瞧你如坐针毡,可是有人在等你?”江摇玉一下就猜到了白卿云的不安到底为何。
白卿云呆呆地张嘴问:“摇玉怎知?”
江摇玉抿唇偷笑:“我让江云送你出府。”
“摇玉,等你出了热孝,我再邀你来我府上一聚。”
按照广阳府的惯例,百日热孝期间都不能去参加宴会等活动,所以白卿云才会如此说。
江摇玉想也不想地应下:“好。”
两人依依不舍,尚且有许多未尽的话,可白卿云到底还是惦记着有人在等她回去。
江摇玉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白卿云走远了回头,还能看见江摇玉在笑着,白卿云回以一笑,而后快步离去。
待行至江家门口,白卿云对江云道:“江云,你回去罢,我也走了。”
江云行了一礼:“是。”
白卿云回身只见身穿靛蓝衣袍的兄长已经下了马车,朝她而来,白卿云立马提着裙摆快步过去,唤了声:“二哥。”
白卿泽的目光越过她看向江云,没看到想见的身影,才对已行至跟前的小妹道:“怎么只去了这么一会?”
白卿泽已经做好白卿云会在江家待许久的准备,没料到她才去了一个多时辰就出来了。
莫非——
“可是江家妹妹此刻不便久见外人?”
白卿云扯了扯他的袖子,眼里闪着忐忑的光:“二哥,你别乱猜了,咱们回去吧。”
白卿泽对远处的江云点了下头,而后随着白卿云回马车。
只是这会恰好有另外一辆马车回来,白卿泽与白卿云避让开。
马车正正好停在江家门口,下来的人白卿云也见过,眼神不自觉地看向白卿泽。
和临下马车,与他们兄妹俩擦肩而过,但眼神淡淡,像是没看到有人在。
白卿泽听到江云唤了声:“表公子。”
似是才反应过来刚才进去的人是谁,凝眉不解。
白卿云牵着兄长的衣袖,小声道:“二哥,咱们回去吧。”
马车之上,白卿云却不知该怎么与兄长开口。
白卿泽先问道:“江家妹妹何时有表哥住在江家。”
白卿云叹了一口气:“二哥,母亲说让你明日随她去相看。”
白卿泽下意识皱眉,瞥到小妹的欲言又止,让他心底涌现不安:“卿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母亲瞒着他私自为他定下了亲事?
白卿云张张嘴,不知该不该把自己得知的事告知兄长,可一想到母亲对兄长的期许,便不想瞒着他。
“二哥,摇玉她……她早已定下了亲事,你还是别想了。”
白卿云在几年前无意中得知自家兄长中意摇玉时,还曾幻想过兄长与摇玉成亲,做她的二嫂,可后来每每听她娘提起二哥的亲事,无外乎都是希望二哥能娶高门贵女,也好为他以后做官添一分助力。
白卿云也曾试探地问过她娘二哥与摇玉,得到的在意料之中,她娘不会让二哥娶商户女。
如今,摇玉定了亲事,她二哥该是要死心了。
白卿泽神情恍惚。
白卿云摇了摇他的手臂,轻唤:“二哥……”
白卿泽回神:“小妹说什么?”
白卿云又重复了一遍。
“二哥,忘了摇玉吧,你可知刚才我们在江家门口遇到的那名男子?就是摇玉的母亲为摇玉定下的赘婿,在官府都已过了明路,只差等摇玉三年之后成亲。”
白卿泽笑了声:“小妹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莫非是娘告诉你的?”
“二哥,是摇玉亲口告诉我的。”
马车之内许久未听见声音。
之后才隐隐从里面传出白卿泽喑哑的嗓音:“是吗?”
——
和临一脚踏进门槛,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嗤笑一声,原来是白家那个伪君子。
对白卿泽,和临自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前世江摇玉死前见的最后一人是白卿泽,让和临记在了心上。
前世还未来得及调查白卿泽为何见江摇玉,又与她说了什么,才让江摇玉当天夜里就闭了眼。
虽知白卿泽与江摇玉的死关系不大,可和临仍旧不能释怀。
霍松耸肩,那古怪的感觉又来了,公子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与冷意,让他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回去的路上,和临突然对霍松道:“你去打听打听,白家主母有意与哪家结亲。”
霍松心里动了下:“公子是说白姑娘的亲事?”
和临猛然停下,衣衫擦过一旁的花枝:“当然是白家二公子。”
霍松轻轻拍嘴:“是小的多嘴,公子怎么会关心其他女子。”
池塘之中,枯荷连天,有锦鲤在池中觅食,阵阵秋雨落下,将枯枝残荷濯了一遍又一遍。
江云关上窗,听着院中越来越响的雨声,道:“幸好白姑娘走得及时,不然怕是会淋上片刻雨。”
江雨接道:“有马车在,倒是不至于浑身淋湿,换下衣裳就好了。”
江云点了点她的额头:“总归于身子不好。”
江雨笑嘻嘻点头:“江云姐姐说的是。”
江摇玉静静听着,手上握着书卷,正是白卿云才给她那几本地理志的其中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