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和商弈小憩片刻，温存一会儿后，公会内部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裴仕安闭着眼摸到通讯器捂在手里，另只手又捂住商弈侧躺时露出的一边耳朵。
他尽量放轻动作起身去了厕所，一直震动的通讯器才被接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备注，一愣：“玉澄？……什么事？”
玉澄在通讯器那头说：“今天要开公会例会，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你商哥不会忘了这回事儿了吧？”
裴仕安“啊”了一声，又哂笑一声：“你在置疑我商哥？”
说完，他不等对面打出一连串省略号就挂了电话：因为，他商哥好像真的……忘记了。
“商哥……？”
裴仕安冲出厕所要喊人，商弈已经穿好内搭的衬衣和西裤了，正气定神闲穿着西服外套。
见状，裴仕安感慨般地夸赞：“果然，我商哥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假装没有看到稍显凌乱的床褥和衣柜，夸奖得十分真心实意。
而后，商弈神色淡淡地抬眉，扣上袖扣，挺拔的气质跃然，裴仕安看得痴了几秒。
他清咳一声，唤回了裴仕安的神思，又指了指裴仕安身上宽松的浴袍，提醒道：“要迟到了。”
裴仕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慌忙把浴袍扯紧，冲向自己的房间换装准备。
换好装、抓好发型，裴仕安和商弈踩着三十分钟的尾巴，姗姗来迟抵达会议室。
——
座位上座无虚席，只空缺着裴仕安和商弈的位置。显而易见，其他人已经等了不久了。
但商弈仍是不见慌乱，他任由裴仕安为他拉开椅子，再不紧不慢地落座主位。
等裴仕安坐好，他双手搭在桌面上，指节轻叩桌面，宣布道：“开会。”
裴仕安暗道佩服，一下子就把众人压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玉澄的方向，没有看到白白还有些诧异，难道是吵架了？裴仕安幸灾乐祸想着。
思绪纷飞间，作为会议助理的玉澄起身请了商弈左边顺位第二个发言。
他简单说了遍规则，让每个人的发言控制在三分钟内。
和上次商弈上任截然不同的是，这场会议进行得训练有素又井然有序。
裴仕安恍惚感觉自己正在上司的会议室和其他特工复盘一整年的业绩……
浓烈的，社畜感。裴仕安腹诽。
各位会员汇报了近期公会事宜，例如公会又增加了几个人；各大公会之间的暗潮涌动；对公会未来的建议以及展望云云。
一场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只有在听到某位会员发言说到闻尧和余致格所在的陨星公会会长易主时，裴仕安才终于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陨星公会的前任会长是余致格。裴仕安想起在梦境世界末尾，余致格跪在墓碑前，用眼泪绘成了一大片沙画。
不知道余致格是怎么按下那个“退出键”的。
裴仕安猜测着，余致格现在放弃会长的位置，或许也是因为闻尧被永远地困在了梦境世界的那张“照片”里……
会议结束，裴仕安扬起眉笑得轻佻，在桌底下搞小动作似的去勾商弈的指尖。
他拖长声音，懒洋洋地说：“走吧商哥～”
玉澄忽然作声：“我要和你们单独聊聊……小梅花你也留下。”
陈舒雅归置文件的手一顿，索性不整理了，坐回了原位。
待会议室只剩下在座四人，玉澄突兀地叩了叩桌子，一直不见的白白化成人形在玉澄身旁落座。
裴仕安挑眉：“就说怎么没见白白。”
白白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旋即，玉澄看向商弈，目光带着探究般的深意：“小梅花把三十位死亡玩家的事情告诉你们了，你猜到了多少？”
商弈的神色波澜不惊，像赌场里胜券在握的赌客。
他轻轻靠着椅背，闲适淡然说：“我没有共享情报的习惯。”
被噎了一下，玉澄也不恼，反而是白白多看了商弈一眼。
玉澄更换了话题，说：“既然这样，你应该还记得在我交接公会时和你说过，我有别的事要做吧？”
商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又敛眉说：“不用讲无益的废话。”
就是这样！这种直奔主题的性格实在是太商哥了！
于是，裴仕安在桌下坏心眼地用指尖刮了刮商弈腿上的西裤面料。商弈面无表情睨他一眼，他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那眼神又收了回去，默认了他的小动作。
玉澄唇边带着的三分笑淡了，却没有发作，而是忍辱负重地说：“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申’的身份吗？”
此话一出，整间会议室都静了下来。
“申”，这个名字，牵涉的东西太多太纷杂，众人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在一片沉默下，裴仕安一只手撑着下颔，扬眉看向玉澄，似有所指地说：“您懂得不少？”
玉澄沉声说：“我之前明里暗里提示过你们，看样子你们也猜出来了……”
商弈用指节轻叩桌面，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似的：“你们组织有多少人？”
闻言，玉澄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又听他续道：“你，陈舒雅，白白，【预测】……还有谁？”
陈舒雅听他念出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管理失控几秒，眼神仿佛在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破绽的神情被裴仕安尽收眼底，他从善如流地接过商弈的话：“玉澄天天叫你的代号，再加上之前我自己找玉澄要申的情报的时候他找得那么迅速，又暗示过我们你们是一伙的……”
说着，他顿了顿，委婉地做了个结语：“再听不出来就是我和我商哥的失职了。”
“不好意思，”陈舒雅一脸严肃地道歉，说，“职业背调做少了。”
玉澄：“……”
——
“原本我和我商哥还有些怀疑，”裴仕安言笑晏晏地替商弈说完他该说的话，“但结合申的一系列反应，我们确定，他就是系统的人。”
那次在唇舌交缠间渡出的答案，就是“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