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二后，裴仕安和商弈把门外的玉澄叫了进来。

玉澄自觉地带上会议室的门，神色怪异地说：“那个人的脸和……”

“和B区的荷官很像？”裴仕安接话，又摊了摊手，“大概率那些NPC是他的手笔了——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是另类……”

刚刚用金边眼镜看到的记忆碎片再度涌入他的脑海，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仅仅是记忆碎片副作用就那么强了吗……

他很快恢复平常的表情，无事发生地抬眉，问玉澄：“申的房间号，报一下。”

玉澄讶然：“你被替身文学气傻了？申在玩家排行榜第一，那肯定是在顶层第一间啊！”

裴仕安听到“替身文学”时脸黑了黑，又一把搂住商弈的肩，一只手托着他的下颌，慢悠悠讥讽：“什么替身？瞎子才会认错我对象！”

玉澄嘴角抽搐，看着裴仕安放在商弈下巴的手，莫名有种大型犬护食的既视感……

而被裴仕安“控制”的商弈冷着脸忍了又忍，还是没有甩开裴仕安的手，只是瞥了他一眼，用无奈的语气说：“放个手？”

裴仕安听话地拿开了，顺势搂着商弈朝玉澄挥了挥手：“那我们去守株待兔了，不见。”

又凑近商弈耳边，小声说：“感觉每次见他都没什么好事……”

商弈思索片刻，低眼看他，忍笑说：“不是白嫖了两个道具？”

裴仕安挑了挑眉，拖长调子答：“是哦。”

因为两人没有走远听得一清二楚的玉澄：“……”

——

两人一路乘电梯上了顶层。

“怎么感觉顶层的地毯都比我们那里高级呢？”裴仕安往下看了看，又偏脸问商弈，“商哥，你对这里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商弈循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眼，摇了摇头，说：“没有。”

裴仕安的视线从繁复的地毯花纹上移到商弈的左手上，皱了皱眉：“其实我有一点很奇怪：你不是只是失去了十岁以前的记忆吗？为什么十七岁成为‘枝’的记忆也没了？”

闻言，商弈一滞，露出一丝茫然，随后如实回答道：“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裴仕安则若有所思地颔首，也没有再发问。

两人来到最深处的“101”号房间，裴仕安抬手叩了叩门。

然而，过了将近一分钟，里面都没有回音。

裴仕安扬眉，从门上的猫眼看去，只看到一团黑：“申没回来？”

商弈：“应该。要等苏二走吧。”

话音刚落，裴仕安已经从虚拟面板里调出了之前“私闯民宅”商弈时，开锁用过的发卡。

他把它复原后，眯上一只眼观察着锁眼的齿轮。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发卡掰了个弧度，对准锁眼，细微地调节着发卡的方向，喃喃自语：“那我就勉为其难不请自来了……”

“咔……哒……”

锁芯被触动，精密的锁孔传来嵌合的声音。裴仕安听到细微的声响，正要再拐一个小角度启开，下一秒——

“滴滴！”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裴仕安疑惑地看向商弈，嘴里嘟囔着“我好像还差一步，这门怎么就开了”，就听商弈沉静地开口：“这是‘枝’的房间。”

他少见地顿了顿，语调并不十分自然：“刚刚用瞳孔解锁了。”

裴仕安：“？！”

那刚刚的美好时光算什么？XX海苔吗？！

裴仕安稳了稳心神，拧开门把手，把商弈请了进去。他扶着门，深沉地说：“我真没有料到，上一趟顶层还会有这种级别的‘大惊喜’……”

发现了这个“大惊喜”，无疑是离“真相”更近了一步。裴仕安轻吸口气。

总之，两人走进了房间——不，走进了一个大平层。

大平层目测是超400平方米的户型。裴仕安的视线从门口扫到尽头，发现了很多间独立房间，且面积不小。

商弈迈入这个屋子时，脚步微顿，但还是神色自若地介绍起这里：“里面有两间卧室，两个厕所，健身房、书房都有。”

裴仕安跟着他的叙述，一一望过去，果然看到了属于这些房间的陈设。

虽然这间屋子粉刷的油漆颜色色调偏冷，但极具生活气息的零食柜、四处可见的绿植又很好地冲淡了这些冷感。

裴仕安似乎可以看到十七岁的商弈摘下面具，打开零食柜面无表情吃零食的场景。

嗯，很可爱。裴仕安乐不可支地笑了。

裴仕安这么想着，他打开了零食柜，挑了包海苔拆开：“商哥，这里是你之前的房间？”

说着，他把一片海苔递到商弈唇边，商弈犹豫之下张嘴吃了。

他咀嚼声极轻地吃完，才淡声说：“嗯，和我刚刚想起来的记忆没什么差别。”

裴仕安又凑到商弈近前，拉长语气“哦”了声，笑吟吟用指腹抹了抹他的唇，又不动声色藏在身后，才说：“商哥带我参观一下？”

商弈下意识舔了舔唇，意识到后又装作无事发生。

他看了眼裴仕安手里还剩几片的海苔，在裴仕安风卷残云“消灭”完又去洗了个手后，才抬脚向前：“先去书房。”

“人家男朋友都是先带去房间里的，”裴仕安揶揄道，“去书房干什么呢？”

商弈冷酷地说：“查资料。”

裴仕安：“……”

好，这个回答很商哥。

最后，商弈还是带裴仕安去了主卧。

主卧的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商弈熟练地摁开开关，湖蓝色的波光顷刻侵袭了两人的视线。

裴仕安眯了眯眼才回过神，发现这些粼粼光辉是房间四角的灯柱与窗帘表面布料折射出来的。他恍惚间感觉自己来到了海底遗世的孤岛。

这些光线让整间房间犹如沉在海中，两人仿佛在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外窥探海洋的一角，世界变得无比静谧，细听似乎还有海水流动的声音，洗涤着疲惫的精神。

裴仕安久久无法回神，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商弈先轻咳一声：“十七岁的时候，很喜欢海。”

裴仕安回身看去，瞥见商弈微微发红的耳廓。他唇角轻扬，牵起商弈的手，桃花眼弯成缺月：“很美的海，我好像在海里看到了你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