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宝。”时隔多年,言枳终于能够再次面对面称呼已在心底呼唤了千万次的意中人,相比于今晚初见时喊“栾天影”三字,带着刻意的疏离,“影宝”二字才是真正的心声。接下来,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回答,“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言枳一动不动地看着栾天影,这些年透过屏幕,看着他慢慢长高,变得愈发内敛,虽时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眉宇间总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淡淡的忧伤。今天终于再一次近距离感受他,能感觉得到他的迷惘和不知所措,但眉梢眼角的愁云不见了。难道他曾因为我的离开而忧伤?此刻他同样期待我的到来?
栾天影觉得此刻仿佛置身于沙漠,而言枳的目光像当空的烈日,他全力奔跑,却怎么也逃不开头顶的太阳,真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脸上忍不住火烧云,战术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努力平复心情,终于问出了刚才就很想问的问题:“Evan,你的胃怎么了?”
“别听容儿瞎扯,我的胃好着呢。”关于健康,言枳一句话带过后,直白地问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除了想念,栾天影最想说抱歉,心里藏着一万句对不起,便从最近的那句说起:“Evan,胸针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害你无辜受牵连。”
“影宝,这件事是美丽的误会,你无需抱歉。从前、现在、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必抱歉。以前也是我不够强大、不够坚定,我们才会分开。影宝,我想听你说别的。”说完,言枳用鼓励的眼神凝望着栾天影。
言枳的话,像一个浪接着一个浪打到栾天影的心头,他每想开口说话,就会被浪潮淹没心声:“我……”终是有口难言,终是不知从何说起。
言枳自白:“这些年,我终于理解了一句话,‘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影宝,你就不想我吗?”他问得赤裸。
栾天影脑子嗡嗡的,心里乱乱的。关于想念,此刻他说不出口,但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说一句不想,他心乱如麻,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半响,说了句露怯的话:“Evan,我想回家。”
没有义正严辞的拒绝,言枳已心满意足,开口:“好的,我开车送你。”心里补了一句,我们来日方长。
栾天影摇头,喃喃道:“我开车了。”
言枳想逗他:“要不你开车送送我?”
栾天影思考了一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么我帮你叫个代驾?”
言枳还是败了,安慰自己,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一晚,栾天影驾车回家,言枳远远地缀在后面,默默护送着。
这一晚,栾天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唯一庆幸的是明天没有工作,失眠就失眠吧。而同一时空的言枳睡得很踏实,一夜好梦,从Y国带回的行李箱原封不动地在一旁站立着。
第二天上午,栾天影从混沌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他关掉手机的勿扰模式,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两个小时前,栾天影的助手Stella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天影,物业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位叫言枳的过来找你。”
“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没接,是不是还在睡觉?”
“这位是你的前队友吧?”
“联系不上你,我找于总做了确认。”
“于总说,让他进小区。”
“我同意他进来了,没关系吧?”
为了隐私保护,栾天影的物业登记留的是Stella的号码。
“没事。”栾天影回复。
回复完,栾天影瞬间从床上惊起,翻了一圈手机,也没看到言枳的讯息和电话,他真的过来了吗?栾天影快速下床,一沾到拖鞋便往门口跑去,鞋子都是边跑边穿好的,打开门的一瞬间,一眼就看到言枳堵在他门口,悠哉悠哉地坐在行李箱上,说了句:“影宝,早上好!”
言枳看着栾天影一脸吃惊的模样,在一旁暗自偷笑,开玩笑道“影宝,你可不爱睡懒觉啊!莫非……昨晚因为我失眠了?”
栾天影被戳中心事,简直要羞愧至死,说了句:“你先进来吧。”
言枳随栾天影走进屋里。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栾天影给他倒了杯水,说了句“你先坐”,便回房间洗漱去了。
十五分钟后,栾天影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看到餐桌上已放好一个鸡蛋、一块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Evan,你给我带了早餐?”栾天影问道。
“是啊,我记得你起再晚都会吃早餐。这些都是我在家里做好带过来的,刚刚有点冷掉了,我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快来尝尝味道。”言枳一边说,一边把椅子轻轻挪开,笑着看向他。
栾天影怔了怔,随即走上前,在那个被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被言枳轻轻推回去。栾天影入座后,言枳便在他旁旁坐下。
栾天影尝了一口,言枳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吃吗?”
栾天影点点头,埋头吃着,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怕发红的眼角和哽咽的声音会出卖自己。六年前,他的枳还是一个厨房技能为零的大男孩,泡碗干拌面都能闹出笑话,等泡好撕开盖膜才发现,有一包调料包还泡在热水里。如今,他依然记得自己的生活习惯,也端得出像样的早餐,还学会用微波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