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天影一吃完,言枳就默默把碗和杯子收走,进了厨房清洗。言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影宝,我做的早餐还不错吧?如果你想吃的话,我每天为你做早餐啊?当然,不限于早餐,中餐、晚餐、夜宵,我都包了……”
栾天影没有跟着进厨房,他想趁此机会平复心情。没过多久,言枳收拾完出来,急吼吼地问道:“影宝,我刚刚的表现还可以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栾天影有点蒙圈,他看着言枳带来的行李箱,一时想不好他到底要干嘛?
言枳一贯不爱兜圈,单刀直入:“影宝,我无处可去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啊?”栾天影表示不解。
言枳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影宝,我已经签了协议。我要把我名下的房子、车子、票子、股权等资产都转给裴青翡,等办完手续,我将一文不名、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栾天影听完更加困惑了,问道:“Evan,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你关心我?”言枳笑着问。
栾天影在心里说,我很关心你,但没有说出口,用沉默代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Evan,我这房子不大,住三人,可能有点儿拥挤,也怕你住不习惯,要么我帮你租个房?车子我也不怎么开,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开我的车。你不想自己驾车的话,那我帮你找个司机?关于工作,你以前制作的游戏这么成功,大不了重头再来。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可以支持你的梦想。不想创业也行,你在家好好休养生息或者找份工作,我都支持。对了,你身上还有钱吗?我给你转点。”说完,栾天影掏出手机准备给言枳转钱。
言枳刚刚听栾天影说这些,心里很甜蜜,此刻,他拿过栾天影的手机,防止他真给自己转钱,还不忘开玩笑道:“影宝,你想包养我?”
栾天影矢口否认:“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很想为你做些什么。”
言枳蹬鼻子上脸:“那我缺个老婆,你当我老婆吧。”
这感情升温的速度简直是坐火箭,栾天影受不了这样,说道:“哎呀,我还是给你转钱吧,快把手机还我。”
言枳将手举高高,防止被栾天影拿到,逗弄心上人,让自己很开心:“哎呀,你不要给我转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现在还有钱花。待到山青水尽时,你再为我送甘霖。此刻我最需要的是有片瓦遮头,我不要出去住,我哪儿都不去,就住在这里,给你当厅长,睡沙发也心甘情愿。”
言枳当厅长、睡沙发,栾天影依然无法想象,轻轻地建议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房间。”
听完这话,言枳差点一蹦三尺高,结果下一句,“我可以跟阳阳挤一挤。”
言枳瞬间拉下脸,大喊:“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住我房间啊?那我跟阳阳商量一下,你要跟他住一个房间也可以。”栾天影说得坦坦荡荡。
“谁要跟他住啊!”言枳那语气就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气急败坏地说,“你也不能跟他躺在一张床上,我都已经回来了,还想让鸟儿在我头上筑巢啊!”
栾天影不是很懂言枳的比喻,说道:“鸟儿为什么会在你头上筑巢?”
“因为我绿呗。”言枳说道。
栾天影惊慌失措,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对言枳解释这些。
言枳轻声说:“我当然知道你们啥事没有,不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住一起?”
“你说什么?”栾天影问道。
言枳飞速转动脑筋:“我说,三个人的排列组合很难吗?我不同意你跟任沐阳或者我跟任沐阳住同一间房,那你就不能跟我住一间房,你是怕我做什么?”
栾天影赶紧摇头,于是,言枳用害怕的眼神看着栾天影,说道:“你怕自己把持不住,对我做些什么?”
栾天影回答:“不是这样的。”
言枳:“那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这一话,更像是在问栾天影,你对这段感情到底有什么顾虑。
栾天影泄气,逃避没有用,是时候直面问题了,良久,他开口:“Evan,以前我们也不是因为不爱了而分开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也不愿意回到六年前,因为我怕回去一万次,结果都一样。到了六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相爱,可又能怎么样?还是走不出相爱、分开、想念的命运循环。”
言枳开口:“当年,你不想我因为你与母亲离心,你想成全我的亲情。我也不想你在大义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最终尊重了你的选择。当时我们太过相爱、太过年轻,对命运的洪流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才会失散多年。现在六年过去了,有关丝绦症特效药的研究已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裴青翡再也没办法要挟你,而我也会坚定地选择你,你还在怕什么?影宝,六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我们的人生还有多少个六年可以蹉跎?”
一滴泪从栾天影眼角悄然滑落,像清晨花瓣上滑下的露珠:“小枳哥哥,我太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心底仿佛永远有一个深渊,那是一种一生都无法填满的伤痛。我想你此生圆满,我们无法选择父母,但可以选择爱人。你那么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人爱你。”
言枳也红了眼眶:“影宝,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你好狠的心,又一次主动替我做了选择。为什么我总是躲不过被抛弃的命运?你能不能坚定地爱我一次?”
闻言,栾天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极力压制着喷薄而出的痛苦,那些思量、那些权衡,早已在心头碾过千百遍,纵使选择再艰难,他也不会再改变心意。良久,他哽咽着说了声:“抱歉。”
言枳倾身向前,指腹轻轻拂过栾天影的脸庞,接住那滴滑落的泪。这一次,栾天影没有闪避。言枳弯起嘴角,又在他鼻头轻轻一刮,然后笑着从口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这次,我有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