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枳都不知道任沐阳的火气从哪里来,但一想到他马上要搬走,也懒得与他计较。
任沐阳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走前嘱咐栾天影,把自己的爱情故事告诉言枳。
姐姐就是江嫣。
《村游记》2第1期录制期间,乐晊曾感慨,嫣姐一身红衣,长发飘飘地站在沙漠里,成为了多少人的朱砂痣。一部电影的时间,任沐阳也成了多少人之一。
任沐阳第一次见到江嫣,是在六年前的颁奖典礼上。
那时,他还是Hexagon组合里的一名新人,而江嫣早已是独当一面的大明星。那天她站在台上说获奖感言,一袭红裙,像一朵盛放的玫瑰。任沐阳在台下远远地看着,被那种毫无保留的生命力深深击中,那一刻,台上台下,一眼万年。
后来,他最好的朋友栾天影,要跟江嫣拍一部电影,名叫《羁绊》。故事发生在许多年前,姐弟俩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颗苦瓜——烂赌的父亲,出走的母亲。姐姐很小就扛起照顾弟弟的重担,她天资聪颖,成绩优异,却随时可能因为贫穷而失学。是弟弟一直鼓励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好的风景。
后来,他们总算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泥沼,先后考进大城市的大学。姐姐毕业,谈了恋爱;弟弟刚入学,日子仿佛终于要往好的方向走了。可命运没有放过他们——弟弟查出重病。姐姐借遍所有能借的人,拼命工作,依然凑不够手术费。她消失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她放弃弟弟,独自跑了,但她回来了,带回了救命的手术费。与此同时,姐姐的男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姐姐不再工作,出门却有专车接送。弟弟终于知道,那笔钱是她出卖自己换来的——她被人包养了。弟弟崩溃,说宁愿死也不接受这样的牺牲。姐姐却不解释,反而故意装出一副决绝的样子,与弟弟渐行渐行。
等弟弟念完大学,开始工作。姐姐却彻底堕落了,烟酒不离手,抑郁症缠身。她最后的心愿,只是远远地看弟弟一眼,便去死,她不想让弟弟发现,不想活成弟弟余生的负罪。可弟弟还是发现了,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姐姐不会变成枯萎的玫瑰。于是,他死死抓住她,陪着她,一寸一寸地把姐姐从绝望的深渊里拖了出来。
这是一个关于亲情与羁绊的故事——彼此亏欠,彼此拯救。
戏中的真情实感一路蔓延到了戏外——江嫣凭此片摘得影后桂冠,栾天影也成功转型,捧回了那年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两人深厚的姐弟情谊从银幕上流淌到了生活里。身为栾天影好友的任沐阳,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与江嫣渐渐熟络,后来还一同录制了综艺。他凭着一片痴心,最终打动了姐姐的芳心。如今,两人已携手走过两年,感情日渐笃定。
听完江嫣和任沐阳的故事,言枳笑着说:“果然老天最爱‘笨小孩’啊!”说完自己先笑了,又补了一句,“还应了一句话——烈女怕缠郎。”
他话音刚落,栾天影却一脸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什么?烈女怕豺狼?这是什么说法?”
言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弯了腰,还不忘解释道:“老婆,是缠郎,死缠烂打的缠,郎君的郎,不是草原上的豺狼。”说完,他忽然露出一脸坏笑,凑近了些,“老婆,想不想见识一下真正的……‘豺狼’?”话音未落,言枳伸出两只手弯曲,嘴巴一咧,冲栾天影“啊呜”了一声。
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栾天影耳膜,栾天影暗叫一声不好,掉头就跑,一边跑,一遍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栾天影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卧室。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这是条死路。转身想跑,言枳已经堵在了门口,慢悠悠地把门带上,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
“老婆,看你往哪里跑?”
栾天影退无可退,腿弯抵住床沿,坐在了床上。言枳顺势欺身而上,双臂撑在他两侧,把人结结实实地困在身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呼吸骤然缠在一起。
“现在知道怕了?这可是你自投罗网的。”言枳低下头,鼻尖蹭着栾天影的鼻尖,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危险的沙哑,“可惜……晚了。”
栾天影仰面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想推开,手却不听使唤地攥住了言枳的衣领。
“言枳……”
“嗯?”
“你这个——豺狼。”
言枳噗嗤笑出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甜:“不,豺狼太凶,我才不是。我是你的大汪狗,忠诚、黏人、怎么赶都赶不走。你是我的小猫咪,迷人、神秘,还带点小淘气。”
栾天影心里暖融融的,伸手轻轻搭在他背上,接受了这个“猫与狗”的设定。
窗外,秋日温柔。言枳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低头在栾天影额头落下一个重重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