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把自己家命名为“爱影居”一样,如今,言枳又仪式感爆棚,非要把栾天影的房子取名为“影枳小筑”。
这一日,“影枳小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裴青翡。
裴青翡端坐客厅,栾天影在厨房泡茶,言枳像带刀侍卫一般忠心耿耿地守在厨房门口,眼睛显得分外忙碌,顾着厨房里面又时不时看向客厅,看向厨房内的眼神充满柔情蜜意,而看向客厅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与不信任,那眼神分明在说,裴青翡,你不要忘了自己承诺过的事情。看到言枳这副“割裂”的样子,裴青翡忍不住笑了。
“裴总,喝茶。”栾天影从厨房出来,言枳又化作贴身保镖,紧紧守在其身后。
“谢谢。”裴青翡眼带微笑,双手接过。
客厅,三人落座。
知道裴青翡无事不登三宝殿,言枳没有那么多耐心,忙问:“妈妈,今日怎么贵足踏……”本来想说“贱地”二字,话到嘴边,觉得非常不妥,及时刹车,改为“影枳小筑”四字。
裴青翡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么中二的名字,一听就是言枳的手笔。她勉力咽下那口水,问道:“没事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当然可以,欢迎您过来。”栾天影抢先表态。
言枳耐心已耗尽:“裴总,我们三个都是大忙人,别兜圈子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咦,怎么有三个大忙人,不是有一个无业在家吗?”裴青翡一脸困惑的表情。
言枳有被深刻地内涵到,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儿子现在在吃软饭,你很开心是不是?专门跑来看我笑话?”
“我看你吃得也很开心啊?”裴青翡寸步不让。
言枳一脸幸福地搂住栾天影的胳膊:“那是,真庆幸你眼神还没退休,还能看出我很幸福。”栾天影拍拍言枳的手,希望他可以成熟稳重些,说话留有余地些。
看着言枳肆无忌惮地向栾天影撒娇,又忙不迭地与自己针锋相对,裴青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过去六年,言枳从未归家,她远赴万里去看他,每次都能看到言枳就像永动机一般,拼了命地学习、工作,时刻把自己绷得紧紧,她心碎万分。时隔多年,她那爱吵爱闹爱撒娇的小朋友终于回来了,她确实很庆幸,一时激动,忍不住红了眼眶。
栾天影觉察出了裴青翡的异样,忙问道:“裴总,您怎么了?”
“肯定不是被言枳气哭的。”言枳坚定地说道,还不忘调侃,“是不是沙子进眼睛了?”
裴青翡“扑哧”一声笑了,快速收拾心情,笑着说道:“儿子,你幸福就好。”然后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碟纸,是之前言枳给裴青翡的房子、股权等资产转让文书,他推到言枳和栾天影面前:“物归原主。”
言枳一脸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裴青翡耐心地解释:“小枳,你已经兑现了与我的承诺,你现在有权决定自己的一切。而我把这些还给你,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态度,我不需要这些,但对你的支持、理解和祝福依然不变。”
言枳重新将转让文书推回裴青翡面前,婉拒了:“这些您收好。时至今日,我依然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裴青翡有点伤心,继而拿出杀手锏:“这里面有一家爱影控股集团,是你这些年的心血,你真舍得抛下它?”
言枳诚实地说道:“不舍得。”
裴青翡欣慰。
“不舍得这个名字,如果重新注册公司的话,得取什么名称好?影枳股份有限公司?会不会已经被注册了?”言枳又说出下半句。
“别愁名字的事了,爱影拿回去,由你继续领航掌舵,打造属于言枳的游戏帝国。”裴青翡一锤定音,接着往下说:“曾经,我以为你们太过年轻,不懂真正的爱。经过这些年,你们充分证明了对彼此的爱意。原来我才是那个不懂爱的人。”
“对于过去发生的一切,我想说声抱歉。”
裴青翡看着栾天影和言枳,认错态度诚恳:“小影、小枳,对不起……”
“裴阿姨,站在您的立场,您当初只是做了一个母亲会做的事情,无需感到抱歉。虽然我跟言枳分开了六年,但在这六年里,我们坚定了对彼此的心意,我们成为了更好的人,事实是这一切都朝着更好的结果发展了。其实我知道,就算当年我没有答应您离开言枳,我想您也不会真的对思清医药做些什么。只是我先退宿了而已。”栾天影看着裴青翡的眼睛诚挚地说道。
裴青翡忽然很心疼眼前这位早早失去母亲的孩子,栾天影真的是一个被教得很好的孩子,那么温润良善、善解人意,什么事都爱往自己身上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同言枳的骨肉亲情。她忽然有了主意:“小影,小枳不要这些,那你收下吧,反正都是言枳的,就当聘礼?”
“聘礼?”栾天影和言枳异口同声地问道。
“嫁妆也行啊。”裴青翡一边说,还不忘俏皮地对言枳眨眨眼。
言枳可不乐意,拿过一碟文书塞到栾天影手里,赔笑脸:“还是聘礼更贴切。”
“哎呀,我不要。”栾天影推却,看向裴青翡。
裴青翡摊摊手:“你俩自己商量,反正我不管了,我要走了。”她站起身,忽然瞥到柜子上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看到照片里熟悉的眉眼、笑容,一时有些恍惚,一下子顿住脚步,问道:“小影,照片里是你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