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栾天影回答。

裴青翡强装镇定，继续问道：“她一直都叫秦清吗？”

“不是，她原来叫陈然。”栾天影实话实说。

“陈然！”裴青翡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回沙发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裴阿姨，你怎么了？”

“妈妈，你怎么了？”

良久，裴青翡平复心情，说出了她跟陈然的故事。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已从上一代就开始转动。那时候，裴青翡不是裴青翡，她是苏梦。秦清不是秦清，她是陈然。

苏梦与陈然出生于H县城孤儿院，她们是彼此的依靠，是最好的朋友。8岁那年，裴氏夫妇来孤儿院领养小孩。陈然天真烂漫，夫妇俩更倾向于收养陈然，但陈然拒绝了，最终苏梦如愿以偿成为了裴大小姐——裴青翡，日后一路高歌猛进，学习、工作、恋爱、结婚……样样都很出彩，但对陈然的愧疚一直是心底的一根刺。裴青翡曾回过H县城孤儿院，试图找回陈然，但孤儿院早就倒闭，经多方打探，只知道陈然被一对教师夫妇收养，但其他详细资料都在孤儿院曾经的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裴青翡彻底失去了陈然的消息。

“对不起，小影。”说到最后，裴青翡已泣不成声。她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青翡。今天，她只是个卑微的母亲，声声恳求着儿子与他爱人的原谅，现在又深深愧对好友的小孩。如果当年陈然成为了裴青翡，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言枳站起身，走到裴青翡身边，把母亲轻轻揽进怀里。栾天影递上纸巾，轻声开口：“裴阿姨，你不要难过了。我妈妈这一生虽然不长，但过得很安稳，很幸福。她小时候，有你一直守在她身边。你离开后不久，她就被外公外婆收养了。长大后，她在大学里遇到了一生中的挚爱——我的父亲，他们一起创办了思清医药，再后来有了我。她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有爱她的人，有爱她的好友、父母、丈夫、子女，还有她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她常说，她这一生很满足，也一直都记得你，说你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好朋友，我们家现在还珍藏着你们小时候的合影。她一直以来，都希望你过得更幸福更美满。裴阿姨，你别哭了……”

裴青翡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栾天影温和的眉眼，鼓足勇气说道：“小影，对不起……我本该替你妈妈好好照顾你，却带给了你那么多的伤害。以后，我慢慢补偿你好吗？如果可以，我想以母亲的身份陪伴你的余生，可以吗？”裴青翡说到最后的语气已近乎于恳求。

栾天影走到裴青翡身边，蹲下身，轻轻抱住了裴青翡，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说道：“好的，裴妈妈。”

栾天影想妈妈了，没过多久，栾天影带着言枳回了B城。栾天影和言枳擦拭着秦清的墓碑，在她墓前，放上鲜花与糕点。

栾天影看着母亲永远年轻、永远微笑着的面庞，柔声倾诉道：“妈妈，我回来看你啦。这是我的爱人——言枳，也是您的好友苏梦妈妈的小孩。您放心，如您所愿，苏梦妈妈她很幸福，以后我也会好好待她。还有爸爸，虽然丝绦症特效药已取得很大的进展，但他还是拼了命似的，老爱一头扎进实验室，他也不年轻了，您没事给他托托梦，让他好好休息，爱惜自己的身体。再说回丝绦症特效药，言枳家在人力、物力上给予了很大的支持，新药已在临床试验阶段，希望不久的将来您的梦想可以实现，我们的遗憾可以弥补，更多的家庭可以圆满。说说我吧，我也想您了，如果您不忙的话，也可以常来梦里看看我。最后，再郑重地跟您介绍一遍，这位是我的爱人——言枳，他爱我如生命，我亦如此。”

言枳感受到了栾天影心里的难过，他比他更先心碎：“秦清妈妈。”言枳喊了一声，温柔地看了栾天影一眼继续说，“影宝与我在一起，请您放心，我会对他好的，如果我哪天犯浑，害他伤心流泪了，您也来梦里找我，过来掐死我算了……”

栾天影拍了拍言枳，不许他胡说八道，言枳笑着说：“您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做不了最早爱他的那个人，我一定要做那个爱他最久的人，不管未来是晴空万里，是和风细雨，还是狂风暴雨，永永远远地陪在他身边，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再放开彼此的手……”

栾天影和言枳走在下山的路上，言枳悄悄攥紧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老婆，你说……妈妈会对我满意吗？虽然我挺好的，可我毕竟是个男孩子。她会不会托梦，让你离开我啊……”

栾天影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不会的。妈妈确诊那年，就开始给我和爸爸写信。每年生日，我都能打开一封她写给我的信。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看到了她写的这段话——‘小影，今天你成年了，是个小大人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无论那个人是什么性别、年龄、肤色，妈妈都支持你。我只希望你幸福，宝宝，大胆地去爱吧……’”

“太好啦！那妈妈肯定对我非常满意，毕竟不管什么方面，我都是万里挑一的是不是？”言枳笑着问，还挑挑眉。

栾天影总觉得言枳这话不是很正经，不想理他，快速下台阶。

“老婆，你跑什么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言枳在后面追，栾天影听了却跑得更快了。

过了两天，言枳和栾天影重新回到A城。

时隔六年，Hexagon组合六人迎来了第一次的大团圆聚餐。六年时间，队长尚亦轩还在坚持唱跳舞台，依然是闪闪发光的超级爱豆；言枳彻底退圈，开启人生新篇，化身顶级游戏制作人；栾天影从最佳新人起步，深耕电视电影领域，是个有口皆碑的好演员；叶戈歌曲和影视双开花，拿过最佳歌曲奖，也摘过影帝桂冠；任沐阳凭借讨喜的外表和高情商，在电视、综艺等各领域混得风生水起；章琛已是知名创作歌手和词曲制作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各有各的精彩。

“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影的？”饭桌上，尚亦轩八卦的DNA在燃烧。

言枳痛快地简明扼要地回了三个字：“第一眼。”

章琛好奇地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有！”任沐阳和叶戈默契地说道。

任沐阳喜滋滋地说道：“我对嫣嫣姐姐就是一见钟情！”说完，笑着问叶戈，“戈哥，你呢？”

“你……”叶戈低头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说呢？我相信有。”

“那就是现在还没有。”任沐阳举杯跟叶戈碰了一下，祝福道，“希望戈哥马上就会遇到一见钟情的爱人。”

“好！”叶戈一饮而尽。

往常H团聚餐，叶戈海量，从来都是最清醒的，但这一次，他第一次喝到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