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还有几节专业课没上完。每周三和每周四的早八,讲的是国画中的人物画技法和韵味。
老师是研究新国画的,所以很重视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但又不止视觉冲击力。
老师的原话是:“又要有冲击感,又要让人流连忘返。”
老师蛮幽默,把画画比作谈恋爱,要把作品当成自己,然后孔雀开屏。
冲击感就是要心仪对象一见钟情,那么相貌一定要不凡。
而让人流连忘返实际上最难。
这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法。
丁辰不想学画画,她想学让人流连忘返的方法。
她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同桌听。
同桌会意地笑了。
同桌就是樊天真。前情提要:樊天真在第一章出现过,是发愤图强的学委大人。
“你在哪儿实习?”樊天真好像变了,怎么变得平易近人了。
“辅导班。”
“哦~但是我听说你去大厂了?”
“是的,刚开始干。美工实习生。”
“你最近没回宿舍,是租房子了吗?”
“对,我找了个男朋友。”
“是工作认识的吗?”
丁辰点头。
“你都脱单了,我怎么还不脱单呢。”
丁辰笑骂:“什么叫我都脱单了?”
樊天真笑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像你这种钢铁直女会单身一辈子呢。”
丁辰无语:“我哪儿直女了,我粗中有细。”
“就你还粗中有细呢,你粗心得不像现代人。”
“哦,你就很细了?拿第一就细了?”
“好歹我能拿第一,不像你,年年陪跑。”
“我陪跑也不陪你跑!”
“后排的同学!”教授被扰乱了心性,线走歪了。
丁辰和樊天真双双噤声。
“你俩是彼此流连忘返了吗?”教授板着脸调侃。
丁辰瞥了一眼旁边的碧池,此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尤其是以人物画为毕设的同学,不推荐大家大写意。你们的毕设我是要看的,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大写意,一律通通给我画工笔!”
“啊?”讲台下哀鸿遍野。
“就你们这半斤八两的水平装什么大师?写你个屁意!小小年纪这么浮躁,你这辈子都画不像样!”
“可是老师,我已经开始画了。”有同学申冤。
“那就重画!”
“寻章摘句老雕虫。”丁辰听见有同学暗骂。
“老刁——虫。”樊天真在一旁附和,此刁取自刁难二字。
“老刁。”丁辰取其精华。
她俩笑得很不要脸,一本《白话芥子园》都堵不住她们的嘴。
“老刁好。”丁辰的话是和笑一起冲出嘴巴的,声音没控制住,被台上的听到了。
一个粉笔头像子弹一样丢了过来:“尤其是你们两个!天雷勾兑地火,能把瓜脑壳儿掀了!”
老刁生气得飙方言。
“老师息怒,休伤了龙体。”丁辰站起来作了个揖,赔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子丁辰是也,她叫樊天真。”丁辰不忘坑人。
樊天真本想在她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结果丁辰腿太粗了,揪不到肉,于是改到她胳膊上。
丁辰痛得神清气爽。
“好,我记住你们了,以后你们俩是我重点关注对象,等着吧。”
丁辰下课了,吃了个饭又回炸响铃上班。
晚上丙卯在停车场等她。
“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养成坐地铁的好习惯?”
“我家附近又没地铁。”
“可以走路啊。”
“那好,明天我们走回去。”
丁辰转身系安全带。
“你胳膊怎么了?”
丁辰扭头看自己的胳膊:“亥,我学委弄的。”
丙卯疑惑:“都青了,你不疼啊?”
“不疼,那傻叉手劲儿真大,把我毛细血管给捏破了。”
“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这叫打情骂俏,今天也算是交了个朋友。”
“这么高兴?”
“我发现樊天真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她跟我一样高,以前我觉得她不通人性,今天发现她变温柔了。”
“掐你挺温柔。”
“不是,这个温柔的意思是,她开始敞开心扉,愿意和我交流了,哪怕是打我一顿也是一种社交啊。”
“丁辰你有病吧?”
“干嘛?”
“打架还算是社交,被揍了你还挺开心?”
“今天老师还骂我了呢。”
丙卯瞥了一眼丁辰:“你是不是受刺激了,现在开始说胡话了?”
“我起码有存在感啊。当反派某种程度上也比跑龙套的强。”
丙卯伸手怼怼她的脑袋。
“这位先生,‘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枪挑汉营数员上将’。”丙卯念了半句,停住了。
“说词啊。”
“我又没有敌众我寡难以取胜,天也不亡我楚啊。”
“那挺顺利喽?”
“还好吧,步步为营。你知道吗,我同事说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