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变了?”
“说我变健康了。”
“你说的是思想健康吗?你以前思想很不健康吗?”
丙卯翻了个白眼:“你才思想不健康,你怎么就不懂我意思?”
“那你啥意思?”
“算了不跟你说了。”
“好像谁特愿意听你说似的。”
丙卯笑了。
“哦对了,你还上不上课了,咱俩都水了多少节课了?我看你也没兴趣画画,赶快找我那个经理把课退了吧。”
“我就不退。”
“为什么啊?”
“就不退。”
“跟钱有仇是吧?要不就是社会功能缺失。”
“什么社会功能?”
“讲价的功能。”
“哦。讲价也是功能呢。”
“难道不是吗?”
“那我喜欢你也是功能吗?”
“你有病啊?”丁辰脱口而出。
丙卯被泼了冷水:“行行行,我去退课,那你还在那儿实习吗?”
“实习啊,我跟经理约好了在那里工作两个月。这才一个月。”
“这么有信用呢?你怎么不辞职啊?身兼两职多累啊?”
“我就不辞。”
“为什么?”
“就不辞。”
“学我?”
“申请专利了吗你?有什么不能学的?”
“你不辞我也不退。”
“我可以找我学弟帮我代课。”
“你学弟?”丙卯要素察觉。
“对呀,我学弟,直系,我们专业的,大三优秀学生代表,品学兼优……”
“喔呦,你认识的人挺多啊?你不知道有的人就喜欢找比他大的人处对象吗?”
“我知道啊,我就是啊。”
丙卯无语。
“你怎么思想这么不健康呢?老往处对象这方面想。你是不是内分泌失调,要发情了?”
红灯,丙卯一脚刹车,差点吐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掌嘴。”说着她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第一次谈恋爱,有点把握不住说话的度,看来有些话是不能对对象直言不讳的。
丁辰正在揣摩怎么力挽狂澜,丙卯说话了。
“你说的对。”
语气就像承认一件无关痛痒约定俗成的事情一样。
“我说的对吧,吓死我了。”
丙卯又不说话了,车里死一样的寂静。
丙卯感觉自己非常没自尊,但事实就是他确实没自尊了。毕竟他确实处于人生的发情期,丁辰说的没错。这么说虽然粗俗,但也是事实。
原来自己跟动物一模一样。
没自尊了,没人格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恋爱难道就是一种自毁行为吗?毁掉全部的自尊,成为激情和冲动的俘虏?把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甚至把对方当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把生活中的所有美好都和对方挂钩?
说不定自己也会失恋,因为丁辰可能没有像他一样病入膏肓。
“你在想什么啊?别不说话啊。不会你对我失望了吧。”
丁辰害怕了。
“哦,你爆了粗口,我就对你失望了?我那么脆弱吗?”
丁辰最后的杀手锏就是行动至上,但她感觉现在不适合再“发情”了。于是她改变策略,转而以理服人:
“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我说的是发乎情,不是动物世界。我对你发乎情,止乎礼,不仅感性上喜欢你,理性上我也爱你……”
丙丑醒来时,日上三竿,丁寅在一旁睡着,有轻轻的呼噜声,像只贪睡的小猫。
外面簌簌下着大雪,视野内一片洁白,阳光反射,晃得眼睛生疼。
昨晚哭过,眼睛还肿着。
丙丑看着丁寅,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眼珠子转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丙丑俯下身,侧耳倾听。
“喃无阿密哄……”
丙丑把丁寅摇醒:“醒醒醒醒,你做什么梦呢,怎么还念经啊?”
丙丑怕丁寅出家,情有可原。
丁寅被摇醒了,迷迷糊糊的。
“你做什么梦了?”
“你我快要见到佛祖了,结果你把我摇醒了。”
“你见佛祖干嘛?”
“我请佛祖下辈子还让我们做夫妻。”
“答应了吗?”
“不知道啊,这不被你摇醒了吗。”
丙丑惭愧。
丁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手搭在丙丑肩上,她好像要说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饿了。”她说。
“我想吃卤煮火烧、清蒸鲈鱼、水煮鲫鱼、油焖大虾。”
她喘了一口气又说:“我想吃东坡肘子、北京烤鸭、哈尔滨红肠、天津狗不理包子。”
丙丑堵住她的嘴,就像渡气一样,好像能把美食顺进她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起来,问:“吃到了吗?”
“吃到了酱口条。”
丙丑笑了,扑倒了丁寅:“我要上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