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吃饱喝足洗了澡躺在床上刷视频。
听砖家讲抓住人工智能时代红利,她焦虑了。
一想到她自己像蜉蝣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想学习脑子还不够好使,学得特别慢。
就连本专业她都没学好,画的都是什么啊,也就是业余中画得较好的,甚至在业余中也只能混个中流。
她问人工智能:“听网上的专家将抓住AI时代红利给我整焦虑了。”
人工智能揭露了一顿卖课的阴谋,但好像还是没有彻底解决丁辰的心结。
人工智能:“你可以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我来帮你分析一下你可以怎么学习AI。”
“我是大四美术学院国画专业学生,在制作自己的unity游戏,但是想深入了解神经网络,希望能在未来助力强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给的建议确实起发了丁辰,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信息茧房进了另一个信息茧房,一个像地狱,一个像天堂,但都不是眼见为实的。
丁辰放下手机,栽进被窝里,双目无神。
“你怎么看上去要碎了?”
“有吗?”
丁辰心想自己都大四了,本来应该大一就学的东西她现在才开始了解。她真的想考研了,延长上学的时间。但是她又不想。她早就厌学了,图书馆固然好,但上学琐事也多,交作业、完成培养方案,她已经反感得厌学了。
“你是不是吃恶心了?”
“没有,困了睡会儿。”
丙卯坐到床边,拿开挡在丁辰面前的被子:“那你怎么哭了?”
丁辰又把被子盖上:“你让我哭会儿。”
“那我抱着你,你哭好吗?”
“好。”
丙卯侧躺到丁辰背后,轻轻搂住她。
丁辰除了人物画技巧外还有一堂一般艺术学概论。
一般艺术学讨论的是艺术本质、审美机制、创作接受传播的普遍原理。
老师是一位一般艺术学博士,三十来岁,胖胖的女老师。
她的课不是照本宣科,她会讲一些有争议的观点。
比如上一节课,她就讲到:“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真的是对的吗?你们想,性真的是像吃饭睡觉一样必不可少的吗?”
台下寂静无声。
“现在你们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你们都二十多了吧?”
“二十二。”
“你们二十二,现在回家,是不是有父母问你们有没有找对象了吧?”
有同学点头。
“那你们想一想,你们的父母自己成熟了吗。”
是的,丁辰有时候觉得老妈有时候很幼稚。这种幼稚甚至类似于儿童的天真无邪,是一种很无辜的幼稚。
老妈已经不能够作她的人生灯塔了。
“你们这个年纪喜欢尝试,喜欢第一次,但是你们想想,你们通过性来缓解内心的迷茫,代替你们的学习和思考,这真的对吗?”
丁辰此时正享受着通过荷尔蒙分泌消解迷茫感。但她没有就此放弃思考,她要冲破荷尔蒙的茧房。
想要化被动为主动,那就只有打持久战了。
既然自己基础薄弱,那就花时间打地基。
所谓打地基,并不是死磕微积分和线性代数,而是在战斗中学习。
其实她现在的节奏很好,既开发着独立游戏,又在读机器学习相关书籍。打乱节奏的往往是自己对自己的不信任。
美术原来是她的爱。她现在才发现什么是热爱。那就是一种归属感,好像回到墨水前,她才能真正安顿。
未来何去何从她都不在乎了,反正她要做的就这几件事。
她转过身,抱住丙卯。
“你怎么了?”
“我在思考人生。”
“我想录用你。”
“Whaat?”
“我想让你进我们的项目团队。”
“为什么啊?你也知道我什么水平。”
丙卯打开手机,给她看草稿箱中的offer。
“大哥,至于吗?”
“什么至于?”
“我可以自己找工作。”
“那我也可以自己找员工。”
丁辰哑口无言。
“不过,我不会现在立刻发给你,我会观察你一段时间。”
“ok.”
“你哭不会是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吧?”
“不是,我思考人生是周期性的,隔一段时间我自然会停下来想一想。哭也不代表我碎了,适当哭一哭反而对我的干眼症挺友好。怎么,你真觉得我碎了?”
“没想到你碎完之后还能再把自己拼上,而且拼得这么快。”
“碎多了就这样了。”
丁寅回来,衣怀里裹着一只小猪。
“你怎么得到的?”丙丑问。
“用被子换的。”
丙丑无奈。
丁寅把小猪放到床上。小猪哼哼唧唧地一直找东西吃。丁寅掰了一半红薯喂给它。
“你别把它养得像了人,到时候不拱地了怎么办?”
“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个示范?你躺着。”
丙丑躺了下来。丁寅爬向他,学猪拱地。
小猪看呆了。
“君子豹变。”丙卯说。
丁辰把一般艺术学概论老师的看法讲给丙卯。
丙卯笑着:“但你不是说,你对我发乎情,止乎礼,不仅感性上那什么我,理性上也什么我吗?这和你们老师说的那种一样吗?”
这简直是拷问。
丁辰摇头。
丙卯故意刁难:“为什么不一样啊?”
丁辰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刨根问底,心想自己咋应对呢:又用杀手锏?老用会不会产生抗体?而且现在用也太生硬了吧。
丁辰急中生智:“你说呢?”
“那我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