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打开了自动驾驶,瞥了一眼丁辰。
丁辰枕在车窗上睡回笼觉。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丙卯问。
丁辰被叫醒了看向丙卯,啥也不说,笑了。
丙卯也笑了:“你下课我来接你吧,然后去哪儿吃个午饭。”
“我带你吃我们食堂吧,好吗,男朋友?”
“好~”
“可是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工作不累吗?我上课可以眯着,你又不行,你真的天天都要上班吗,就不能休息一天两天?”
“没事,我遇见你之前,每天都只能睡一两个小时。”
“啊?”丁辰惊讶。
“所以说我遇见你之后变健康了。”
“以后你由我照顾了!我罩你了!”
“好啊。”丙卯牵住丁辰的手。
“一会儿你怎么跟你们老师解释?”
“我实话实说?说我浅尝禁果,贪黑了,起不来?”
“那我是不是也要过去认错啊。”
“别自作多情了,我跟老师说,我实习太累,身体透支,听不到闹铃不就行了?”
“你这谎话张口就来啊。”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说不出真心话了。”
“说你爱我。”
“我爱你。”
“真心话。”
丁辰笑了:“我想改掉我这个毛病,先从对你开始好吗?”
“好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也想改掉毛病。”
“什么毛病啊?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
“你不觉得我有时候很偏激吗?总要求你全心全意爱我。”
丁辰笑了:“这也是缺点吗?这是我的爽点啊。”
丙卯喷了:“什么鬼?”
“你这么在意我的心意,说明你比我在感情关系中更脆弱,更被动,所以我才能掌握主动权,你看,咱俩每次升温不都是我挑起的吗。”
丙卯豁然:“原来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你也不简单,一个偏激的人能意识到自己偏激,你很有慧根啊。”
“那你喜欢挑起吗?就是你喜欢掌握主动权吗?”
“说实话,我喜欢被动。”丁辰绷不住笑了。
丙卯惊奇地看向她。
“哎呀,我也是有少女心的,初高中也看了很多畸形的爱。”
“什么畸形的爱?”
“就类似你看的教育片吧,虽然我也看过不少。但是教育片我觉得挺乏味的,不管人数多少,形态多少,我就当看人体模型了。但是有的文艺作品吧……”
丁辰咂咂嘴。
“文艺作品怎么了?”丙卯笑着问。
“这么说吧,我小时候干过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我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面包括但不限于的男女主接吻剪辑在一个视频里。”
“包括但不限于?”
“我也喜欢看男同女同。”
“你喜欢看他们什么啊?”
“嗯……应该是一种场景吧。虽然所有故事的内核都是爱情,但它们发生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形象不一样,就是因为这些客观条件不一样,才有看头。”
“你把那些片段剪在一个视频里,是为了发表吗?”
“也有这个目的,但我的初心是为了留着自己看的,就像保存‘学习资源’。”
“留着自己看?”
“实际上也没怎么看过,倒是剪片子的时候觉得最爽。”
“能发我链接吗?”
“清朝老片了。”
“你什么时候剪的?”
“小学六年级。”
“你是不是有点早熟?”
“你看了我剪的片子,就不觉得我早熟了。”
“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初三。”
“你那时候啥样的?”
“嗯……就一个上初三的呗。”
“你是学霸吗?”
“成绩好像一般般。”
“哦?真的吗?我不信。”
“你觉得我学霸啊?”
“反正我初中成绩贼烂,天天不学习还逃学,差点去上职高。那时候还把汽修当志愿。我现在倒真想去学汽修。”
“我那时候好像也很迷茫,也离家出走过,最后我妈报警把我找回来了。”
“你被拐卖了?”
“没有,我那时候想法很奇怪,一路向西徒步,晚上睡在帐篷里。”
“你西天取经啊?”
“不是,那时候我觉得一直向西走,太阳就会晚落山一点。”
丁辰微笑:“天才啊。”
“你逃学都去哪啊?”
“我不像你,我怕自己被拐卖,只敢去图书馆,或者坐公交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游荡。”
“一个人吗?”
“对呀,虽然我也跟我的同学讲过我去干嘛了,初中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呢。”
“美好在哪里?”
丁辰抿抿嘴:“回来跟你讲,我先上课去了,一会儿见。”
她扣上车门,脚步匆匆。
丙卯驱车向自己的单位驶去。
他好像回忆起了些许往日光阴。他迫不及待想讲述给丁辰。
丁辰被数落了一番,但如果不数落一番,老师还真不好意思不记她的名。
所以丁辰心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丁辰坐回樊天真身边。
樊天真像看屎壳郎一样看着她,又朝旁边挪了挪椅子,好像她这只屎壳郎刚推完屎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