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至于吗？”丁辰悄声说。

樊天真拿出了草稿纸，写道：“什么感觉啊？好玩吗？”

丁辰接过笔：“春梦的清醒梦。”

“但它是真实发生的啊。”

“你也可以不把它当真实发生。”

“那万一怀孕了呢？”

“那就相当于契母吞玄鸟卵，稷母履巨人迹。”

“你以后会生小孩吗？”

“怀了就生，随缘吧，我不在乎。”

“你们避孕了吗？”

“他避了。”

樊天真写了个问号：“你咋这样呢？好奇怪啊。”

丁辰也写了一个问号：“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谈恋爱，不就这回事儿吗，也都要吃喝拉撒睡，聊得来就舒坦，聊不来就别扭。所以如果你要谈恋爱，一定首先考虑聊得来的。”

樊天真在“聊得来”下面画了条线打了个问号。

“有内涵。”

“你对象有内涵？”

“没内涵我干嘛找他谈恋爱。”

“就你男朋友有内涵，别人都没内涵？”

“别人有内涵也得看他们看不看得上我啊。”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我也没那么普信吧。”

“有内涵就能跟你聊得来？”

“每个人的思想深度和广度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你聊着聊着就会发现已经把对方聊空了。主要是他们的思维固化了，像是从不上油的轴承，根本转不动。”

“可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是有内涵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自大了。”

“每个人引以为傲的内涵都不一样。有的人觉得藏点事自己就有内涵了，有的人通过博闻强识积累内涵，有的人放飞自我进行艺术创作把自己的内涵都画到纸上。”

“那你的内涵属于哪一种呢？”

“我有的不是内涵。”

“那是什么？”

“是自我矛盾，反复挣扎的人格。”

丁辰出了校门，丙卯在等她。

“车呢？”

“我停公司了。”

“你坐地铁来的？”

“对呀。”

丁辰笑着牵起他的手。

丙卯拽住她：“你不是说你喜欢被动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拉我去哪儿？”

“食堂呗。”

“我能进你们学校？”

“混进去呗。”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校友家属，我又不是带了个导游团。”

“我是你家属？”

“嗯。”平声。

丙卯笑容难抑：“妈的丁辰，我也喜欢被动。”

“你搞清楚了，你喜欢的不是被动，你喜欢的是我。”

前方几位老教授走过。

丙卯只能云淡风轻。

“我跟你讲我初中的事啊？”丁辰话题一转。

“好啊你说。”

“跟你讲我初恋吧。”

“好。”

“算了我还是不跟你讲了。”

“为什么？”

“这叫欲情故纵。”

丙卯气笑了。

“我们教人物画的老师说，画画就像谈恋爱一样，不仅要让人一见钟情，还要让人流连忘返。每一步都是技术啊。”

“你可以试着一点技术都不用。”

“啊？那万一把你丢了呢？”

“把我丢了？”

“你不知道尊重客观规律并正确发挥主观能动性吗？我啥也不做，就等着你像三陪小姐一样服务我？那你图我啥啊，还不如买个充气娃娃。”

丙卯笑得前仰后合。

“所以，我是不是挺成功的，有没有流连忘返啊？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反馈给我。”

“你们老师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一幅画光有技术就行吗？”

“就是!”

他俩背后一惊，原来老刁一直走在他们背后。

“刁老师……啊不，姚老师好。”

“不好意思，我走得太近了。”

“没有没有老师。”

“这位同学哪个专业的？”老师问。

丙卯回答：“计算机系的。”

“哦～”

丁辰憋笑。

“我觉得你对美术和生活的理解很深刻啊。”老刁对丙卯说，然后又转过头对丁辰说：“你好好跟你男朋友学学。”

丙卯赧然。

“行了行了，我走了。”老刁笑着扬长而去。

丁辰跑去追上老师，说了几句话，又跑了回来。

“你说什么了？”

“我跟老师说我毕设想画人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