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大手握住宫锦抬起的那只手,将宫锦的手夹在中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着明显的青筋,温暖又有力量。
宫锦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夙景曜。
宫锦用另一只手抓住夙景曜的小臂,然后将自己的脑袋蹭了上去。
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好像总是会安心。
夙景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让宫锦依靠着自己。
这一夜,两人什么都没做,相拥而眠。
翌日,宫锦早早起床,褪下宫服,换上一身京中寻常富贵人家小姐的衣服,在宫门口等着回宫府的马车。
夙景曜这个时辰还没去上朝,站在宫门口送她。
没一会马车就来了,宫锦跟夙景曜道别,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夙景曜一直盯着马车远去才收回视线。
宫炫明昨个夜里收到夙景曜传来的消息,说是宫锦今日要宫府看看他们,特意告假没去上今日早朝,一大早就跟穆韫素二人在府前等着女儿回来。
宫锦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二人。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向洪水般重新袭来,汹涌难挡,甚至比之前更加激烈。看着熟悉的面孔,宫锦鼻子一酸,扑在二人怀里,呜咽着出声,“阿姐,阿姐她……”
穆韫素也眼眶发红,轻拍着宫锦的后背,“好孩子,你受苦了。”
宫炫明也尽可能的安慰她,“是父亲不好,害她被宫中歹人所杀,但她生前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你,如今阿锦成功恢复记忆平安归来,你阿姐在天之灵也定然会高兴。”
昔人已逝,他只能安慰活着的人。
宫锦自从记事后便很少哭了,有求于爹娘的时候也只是撒娇,这两天掉的眼泪比她从前所有掉的都多。
再宫锦的强烈要求下,宫炫明将宫锦带到了宫府幽静的后院,宫毓墓前。
现在宫毓名义上是皇后,还没有死,所以不能埋到祖坟,只能暂时埋到这,就连墓碑都是无字墓碑。
将宫锦带到宫毓目前,宫炫明就带着其余人离开了,只留宫锦一个人。
宫锦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终于动身,坐到宫毓墓前,伸手抚上无字墓碑。
石碑上的凉意立马通过五指蔓延到五脏六腑。
真的到了宫毓墓前,宫锦眼眶还肿胀发红,却哭不出来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已经把眼泪都流完了。
所有人都只告诉她宫毓死了,却没人告诉她宫毓究竟是怎么死的,就连宫炫明都没说,她的阿姐那么聪明,不会轻易就死掉。
她看着石碑,仿佛宫毓就在眼前,踌躇着轻声开口:“阿姐,你是因为我中了别人的计谋,所以才丢了性命吗?”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晨间微凉的吹拂,将附近百年的槐树叶子吹落,其中一片落到宫锦抚着石碑的手背上。
宫锦反手抓住这片树叶握在手中,闭了闭眼,一瞬间,风好似都变安静了,静静的吹着宫锦的发丝,似乎是宫毓在安抚她。
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的时候,宫锦的眼睛已变得清明。
她摘下自己特意带回来的那个绣着‘锦’字的香囊,放在石碑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临走之前,她掷地有力的说完最后一句话。
“阿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不管杀害你的究竟是谁,我都会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到大厅内,穆韫素看她表情知道她已经发泄完情绪,为了不再扯回让宫锦伤心的表情,她主动拉着宫锦问着她失忆后发生的事情。
“邻家有一个叔叔特别厉害,之前好像在兵营中做过校尉。”宫锦简单的回应着,而后也开始询问爹娘这几年过的怎么样,身体还康不康健。
在得到穆韫素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又看向宫炫明。
之前在宫中除夕佳宴之时,由于他是真皇后的生父,宫锦特意关注了一下,那时他几乎全白的头发让宫锦忍不住唏嘘,现如今,又变黑了,看来是被染回去了。
宫炫明爽朗的冲她笑了笑,给她做了个拍胸脯的动作,“放心吧,你爹我好得很,虽然之前头发白了点,但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夫说我再活五十年没问题。”
宫锦看了看他的精神头,对这句话倒是没怀疑。
蓦地,两道身影从外面疾驰进来,一大一小,大的在前的在后,后面那个体力明显不支,稍稍落在后面,至于前面那个人,宫锦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魏赵。
“师父!”
宫锦迄今为止三分之一的岁数是跟着魏赵长大的,魏赵在他心里的地位仅排在爹娘跟阿姐身后。
许久不见他,宫锦自然也是十分想念,激动的上前轻抱了一下对方。
魏赵这几年衰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想必是对宫锦失踪这件事愧疚难当,如今看到宫锦全须全脚的站在面前,忍不住热泪纵横。
宫锦刚安慰他几句,魏赵身后那个小身影的主人终于跑了过来,停下来后先扶着膝盖大喘几口气,然后狐疑的问道:“坊主,你跑的这么快作甚……”
一边说着,一边疑惑的将视线从魏赵身上移到她面前的宫锦,然后怔了好一会才道,“这位姑娘好巧,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你。”
魏赵听他这句话,问了一句,“小二,你见过她?”
小二点点头,如实道,“几个月之前这位姑娘看中了铺子中的那把流萤剑,只不过这柄剑坊主你一半不随便卖给别人,那时你又刚好不在京中,于是这件事就被搁置了,让姑娘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