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的情绪似乎很不平静。我的孢子中的几个都快被烫爆了。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份与我收到的几乎如出一辙的信件,又看看我的,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怒火。还兼具着一些妒火,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她最近好像一直不太平静。我的小道消息是她的黑魔法研究进展出了问题,另一个小道消息是她收藏的龙血币储藏一部分在运输过程中丢了。不知道这种便宜玩意儿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要怀疑我的情报网有问题了。
不过,当她开口的时候,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导游,此事你怎么看?”
“我?我么……我猜是我们景区建设有哪里妨碍到复龙运动了吧。”
她不紧不慢地搅着杯中的红茶。两份奶两块糖,我记住了,女士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
“你可知复龙运动的行动纲领?”
“说老实话,我是到南方来才听闻他们的活动的。”
“……黑猫,为导游先生讲讲吧。”
我这才注意到,今天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安娜,而是一位长着猫耳的黑发女性。相较安娜的出入得体,黑猫显得更为古灵精怪一些,她穿着漂亮的洋装,脖子上有一条黑色丝带。
“安娜去帮女士处理货物的事情了,需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哦。”她向一脸困惑的我解释道,“至于复龙运动嘛……简单来说,他们是一群想要通过复活龙达到某种政治诉求的人。”
“也就是说,其实并不一定是龙的同情者吧?”
“抓得很准哦。他们也许只是要打着复龙的旗号反对反龙的人。”
“但好像是二十九年前他们才正式出现?”
“有些复杂。”黑猫虽然样子可爱,说起正事来却并不落于下风,也是,女士不会用闲人的吧,“在那之前的复龙运动和二十九年前以来的性质有所不同。如果说过去还只是打着复龙旗号的小打小闹和谋取私利——恰如所有的复辟运动,这二十九年就渐渐有了争取对等权利,推翻历史定论的意思。这说明他们内部的领导可能有了质的变化。不过,即使这二十九年里也有更细致的分期,如果要分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黑猫伸出尾巴,蹭了蹭女士的脸颊。
女士并没有笑,反而看起来很落寞。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女士今天心情不好吗?”黑猫瞪圆了大眼睛,这样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没什么。介绍到这里可以了,你先去帮我应付一下娜塔莎小姐吧。”
“好嘞,遵命~”
黑猫摇着尾巴走了,我问道:“娜塔莎又怎么了?”
“嗯……和手之人有关。他的履历稍微有些问题。娜塔莎不放心这么个人来担纲建筑设计。”
“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女士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对我说。看起来,在这件事上,她又准备大权独揽了。
“不必担心,导游先生,我会解决的。”
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就安心地接受了。但越和她接触,就越觉得她这个人有种深不可测的可怕感。我还是想尽量争取些主动权,便说道:“他毕竟是经我之手提拔起来的人,出了事情我也难免有责任的吧?”
“这话倒也有理。”
她将茶杯推向我。我本想往里面加牛奶,她却制止道:“您是加半份牛奶,这我知道。”
该说女士是个令人讨厌的人,还是个贴心的家伙呢?我一时竟有些困惑起来了。
接着,女士将一沓厚厚的材料从桌子的对面推了过来。在我看材料期间,她打了好几个通讯,办公室里也进进出出许多人。我只听了只言片语,但好像是处理了帝国工头和南国供货商的矛盾,而后又和手之人派来的手下商讨了大酒店内饰的具体细节,还有其他一些杂事。真是日理万机呀。一旦想到我平时没事做的时候都在逍遥快活,就多少有点愧疚之心。
“这家伙的行迹遍布世界各地啊……”
我翻看着资料,手之人据说是南国人,而且原来是位在小圈子内颇有名气的建筑大师,只不过这上面说他性情乖张,很少接商单。资料说,大约十年前,手之人作为萨巴库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放弃了家族的商业事业,踏上了在世界各地旅行的过程。有一种说法是,他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建筑梦想,想到世界各地收集各个国家各个种族不同的建筑风格。但女士在这种说法底下划了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您的看法呢?”我问。
我忽然觉得萨巴库家族听起来有点耳熟。
“……十年前的灭门案。”
对了,我们去拜见建筑师那会儿,学者也提起来过,只是当时没有细问。
女士翻动着资料,复述着上面的内容。
“二十年前,萨巴库家族买下火龙堡作为家族产业。十年前,萨巴库家族全员以怪异的惨状被杀死在火龙堡之中。只有年迈的管家和私生子伊戈尔得以幸存。伊戈尔就是手之人。”
又是火龙堡。这个位置已经和建筑师、女公爵还有手之人三个人发生交会关系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我问。
“我需要一个能灵活应变的人,去见女公爵,探明她的本意。而且这个人不能是我手下的人。”女士喝了一口红茶,悠悠道,“她对我的警惕之心很高。但对您……就不同了。”
“我吗?哈哈,我这种粗人……”
“您并非粗人。”她的语气轻快而锐利得像把冰做的刀,“您只是在伪装。”
“既然您非要这么说……我以什么借口去呢?”
“您的朋友不是正好被关在监狱里吗?就替他去求求情吧。”
学者还能这么用。
既然被派了活,我就该走了。只是,我还有些想了解的事情。我看着女士,犹豫着。
女士眯起眼,看着我,仍然是一语中的:“导游先生,您是否在想,我今日为何看起来如此忧郁呢?”
“啊……啊,也可以这么说吧。”
她怎么总能猜中我的心声?
“那就为您讲个故事吧。”
她开始了讲述。
“从前有那么一个无可取代的人。后来这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故事的主角等啊等,等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