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学习的地方倒是不太远。近一小时的车程,但只被安排工作日隔天学半日的课程,对沈落来讲,有很多闲暇的时间无事可做。没有了每日早出晚归,同洛子安待在同一空间的时间便变得多了起来。
为了忙碌,甚之自己报名了周六全天学习会计初级的课程。开始几节课都是相通的理论,相互打着基础。倒是不难。
其余时间,沈落只能借画逃避。这幅《观赏》完笔之时,仍在画上仍落“沈落”之名。弯曲的人工湖,难免有一角显出铺设的草地,从乱石中长出一丛真的小草。
收起后重铺上画布。抬手仍是那日情景,却是空中风云大作,狂风裹挟时的雨景。
两排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连排的玻璃都被损坏。难堪风雨。
汽车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行驶,车灯在雨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底盘过低的轿车车灯险些难出水面。狂风呼啸,将街中纤细些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稍粗壮的大树的枝杈也已断裂数根。街角的广告牌被吹倒。在下的众人一齐向上高举双臂,托抗着广告牌才让众人免于被砸的命运。可细瞧来,其中几人脚步朝外,正在朝外跑,还有的人并未用力,只摆出模样。
在广告牌砸下的范围外,几人收伞,快步而行,事不关己。
在远一些的人们,由于地势颇高,脚下还未有多少积水,打着伞也很是平稳,悠哉而行。
但瞧着雨势风境,行人该被狂风刮得站立不稳,雨伞被吹得七零八落才对。可偏偏各处皆不相对。整幅画都透着些诡异。画名更起《润物》。
不远处手机一直在响。是洛子安的手机。
铃声逐渐让沈落的画笔加快。当一切初现形状之时,沈落才唤了几声洛子安,无人回应。不得已走过去瞧着。
打来的电话已再一次挂断,屏幕上很多条消息重叠,只显现了最上面的一条:“大哥,我之前是说有其他热点自然冲淡,你亲自造一条热点做什么呢?你这叫引火烧身......”
后面的字因为显示有限无法瞧见。沈落本是很避讳的,此刻也找出放在门口的手机,翻着新闻。
果然新闻上大半风向已转换到在骂洛子安!而其中一条最激进,说出最恶毒的话语的IP地址却显示在H市。
晚间亲眼历经了这场雨。在玻璃之下,仿若整个房间真要破碎,倾倒一般。
雨后的味道很特殊。土腥之味最先冒出来,似乎是雨水浇灌在土中而形成的味道。同往日的泥土味略有不同,似乎是唤醒了泥土中某些腐植的味道。略带厚重。待落沉之后,是一股草木清香。偶带一丝甜意。才开的迎春倒是在这场雨中几乎损亡。很难再瞧见他们的模样。几朵牡丹花苞,因叶子被打歪,才显现出来。
沈落站在离工作室不远处的小溪边,瞧着水流汇聚。
洛子安拿着外套走来,却未搭在沈落肩头。只是放在沈落双臂稍搭的黑色简易围栏上。
“稳固吗?别跌进了水里。”洛子安双手抓着黑色围栏轻晃,并未挪位。“还成。”
沈落没转头,这附近的人很少。天气还潮湿,大家午后大多在外喝茶。哪怕是天气稍有不顺,也全不影响。住在附近的人,早已熟悉。凌晨一点这个时间大多人都不会出来,是以听到靠近的脚步之声,唯有洛子安。
目光转向水流分支之处,因这场雨将埋在泥沙中的杂物“翻”了上来。清扫之人还未来,那些杂物此刻现于水流之上。
“你怎么还没睡呀?公司很受影响吧。你不用回去吗?”
“我在这边一点都未耽误。不回去也没什么。”
“洛子安,我已经走出来了。不用再担心了。你该回去的,给公司,给家里,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呢?我说的都是事实。也不是我虚构的。本来就该我承受的。我隐藏起来那些年,全让你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