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寒风卷着雪沫扑在窗棂上，暖阁内却暖意融融。沈盈系上深杏色的粗布围裙，将洗净沥干的五花肉摆在案板上，萧何立在她身侧，褪去了常服，只穿一件宽松的棉衫，少了储君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殿下，腌制腊味要先把盐和花椒炒香，晾凉了再搓在肉上，这样才入味不腥。” 沈盈指着小锅中慢慢翻炒的粗盐与花椒，香气渐渐散开，麻香与咸香交织在一起。

萧何依言握着小锅铲，轻轻翻炒，火候把控得极稳，生怕炒焦了影响味道。他从前连厨房都极少踏入，如今为了陪着沈盈，翻炒调料、揉搓肉块，样样都学着做，指尖沾了盐粒也不在意，只时不时看向沈盈，眼底满是宠溺。

炒好的椒盐晾凉后，沈盈抓起一把，均匀地搓在五花肉上，从表皮到肌理，细细揉搓，每一处都不肯放过。萧何学着她的模样，拿起一块鸭腿揉搓，只是力道忽轻忽重，要么搓不匀，要么撒多了椒盐，惹得沈盈轻笑出声：“殿下轻一些，搓太狠了肉质会柴，慢慢揉就好。”

她伸手覆在萧何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点点揉搓，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萧何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还是盈儿细心，我笨手笨脚的，反倒给你添乱。”

“殿下愿意陪着我，就不算添乱。” 沈盈脸颊微红，抽回手继续忙活，将搓好调料的肉一一码入瓷缸，密封起来腌制三日，再取出风干。

三日转瞬即逝，腌制好的腊味色泽红润，香气内敛。两人一同将腊味用棉绳系好，挂在东宫廊下通风处，北风一吹，腊味微微晃动，浓郁的肉香渐渐散开，引得路过的宫人频频侧目。沈盈仰着头看着一排排腊味，眉眼弯弯：“等风干好了，蒸一盘腊味饭，香得能多吃一碗。”

萧何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淡香与腊味的咸香：“好，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蒸饭，你负责掌勺，我负责烧火。”

回到暖阁，沈盈见案上摆着一副铜制九连环，是前些日子宫人添置的解闷玩意儿，一直未曾动过，便拉着萧何一同拆解。九连环环环相扣，精巧复杂，极考验耐心，沈盈摆弄了半晌，只解开两环，便皱着小眉头，一脸苦恼。

“殿下，这环子好难拆，我总也理不顺。” 她举着九连环，凑到萧何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萧何接过九连环，坐在榻上，让沈盈靠在自己怀中，一手揽着她，一手慢慢拆解铜环。他心思缜密，逻辑清晰，不过片刻便理清了头绪，指尖灵活拨动，一环环依次解开，动作从容又好看。

沈盈趴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专注的眉眼，阳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看得她心头发软。她时不时伸手轻轻戳一戳他的脸颊，萧何也不恼，依旧专心拆解，偶尔低头吻一吻她的发顶，低声讲解拆解的诀窍。

“你看，要先解中环，再拆侧环，顺着纹路来，就不难了。” 萧何将解开一半的九连环递到她手中，握着她的手一起拨动，两人配合着，不多时便将整副九连环彻底拆开。

沈盈看着散落的铜环，欢喜地拍手：“殿下真厉害，一下子就解开了！我们再把它套回去，重新玩好不好？”

两人便这般在暖阁内反复拆解、套回九连环，没有朝堂琐事，没有外人打扰，只有彼此相伴的细碎欢喜。沈盈偶尔故意套错环扣，赖在萧何怀中撒娇，萧何便耐心地帮她理顺，温柔又纵容。

玩至午后，宫人端来温热的莲子羹，两人并肩坐在榻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沈盈说着腊味风干后的吃法，萧何静静听着，时不时为她擦去嘴角的羹渍。夜色渐深，暖阁内炭火温和，两人相拥而卧，沈盈把玩着萧何的手指，期盼着腊味早日风干，萧何轻声应着，一夜安稳无梦。

离年关越来越近，东宫的窗纸依旧是素色，沈盈看着窗外皑皑白雪，觉得少了几分年节的喜气，便提议在窗纸上描剪窗花，用朱砂、石青画些梅兰、蝙蝠、如意纹样，让殿内多些热闹暖意。萧何自然满口应允，让人取来彩笺、剪刀与颜料，陪着她在暖阁内描花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