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指尖捏起一小片沉香,转头递到他鼻尖:“今日腊日,天寒无事,我想制和合香丸,用沉香檀香打底,配桂花玫瑰,温温的不刺鼻,殿下平日里放在袖中,批阅奏折乏了,闻一闻便能舒心。”
萧何张口轻嗅,清润的木香混着甜香漫入肺腑,他低头在她额心印下一个轻吻:“好,我陪着你一起。你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绝不添乱。”
沈盈被他逗得轻笑,起身拉着他在案前坐下,将香材按比例分好,先把沉香、檀香、安息香碾成细粉,再将花瓣揉碎,最后用蜂蜜调和成团。碾香粉是个细致活,需得力道均匀,才能细腻无渣,沈盈握着小石磨慢慢转动,萧何便坐在她身侧,一手扶着磨盘,一手帮她接住落下的香粉,指尖沾了浅褐色的香末,也不在意,只专注地看着她侧脸。
暖阁的阳光透过冰花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盈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她抿着唇专注碾香,鼻尖微微泛红,模样乖巧又认真。萧何看得心头发软,伸手拿起锦帕,轻轻擦去她脸颊沾着的一点香末,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惹得她微微一颤,抬眼瞪他时,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香粉碾好后,沈盈将花瓣碎末混入其中,倒入温热的蜂蜜,用竹勺慢慢搅拌,直到香泥柔韧成团,才捏起一小块,在掌心搓成圆润的小丸。萧何学着她的样子,捏起香泥揉搓,只是手指修长,做这般精细活略显笨拙,搓出的香丸歪歪扭扭,有的还裂了小口,惹得沈盈捧腹轻笑。
“殿下搓的香丸,倒像颗小石子,哪有半分香软的样子。” 沈盈拿起他搓的香丸,放在掌心把玩,又拿起自己搓的,圆润光滑,两相一对比,更是可爱。
萧何也不恼,伸手夺过她掌心的香丸,将自己搓的塞进她手里:“虽是丑了些,却是我亲手做的,盈儿要贴身带着,不许嫌弃。” 说着,便将一枚精致的香丸放入自己袖中,又把那枚丑的塞进沈盈的衣襟,惹得她娇嗔着躲闪。
两人嬉闹间,数十枚香丸便制好了,摆在竹筛上晾干,满室都萦绕着清润的香气。沈盈忽然想起案上还有上好的朱砂,便提议自制朱砂印泥,用艾叶绒、朱砂粉、蓖麻油熬制,比宫中御用的更细腻,题写花笺时用着也趁手。
萧何自然应允,帮她将艾叶绒煮烂晒干,碾成绒絮,再将朱砂粉细细过筛,沈盈守着小瓷炉,慢慢熬煮蓖麻油,将三者调和均匀,反复捶打,直到印泥细腻油润,色泽鲜红如血。
印泥制好后,沈盈取出一叠洒金蜡笺,铺在案上,又递上一支狼毫小楷笔给萧何:“殿下题字吧,就题‘岁岁安暖’,我题‘日日相伴’,做成花笺,日后写信都能用。”
萧何提笔蘸了印泥,手腕沉稳,落笔凌厉,“岁岁安暖” 四字跃然纸上,笔锋苍劲却藏着温柔。沈盈握着笔,指尖微微发颤,萧何便从身后环住她,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运笔,两人手牵手写下 “日日相伴”,字迹既有她的清秀,又有他的沉稳,相得益彰。
阳光渐渐西斜,晾干的香丸温润清香,题好的花笺叠放整齐,两人依偎在软榻上,沈盈将一枚香丸塞进萧何袖中,自己也握了一枚,鼻尖萦绕着彼此的心意。萧何拿起花笺,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低头吻住她的唇,香气温软,情意绵长。
这一日,没有喧嚣纷扰,只有香雾萦绕,笔墨生香,细碎的互动里藏满了温柔,腊日的深冬,也因彼此相伴,暖得人心头发烫。
深冬的晴日难得,天光澄澈透亮,驱散了连日的寒雾,东宫的庭院里积雪未消,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沈盈让人从冰窖取来整块寒冰,凿成浅盘模样,做成天然冰盘,将冬日里难得的鲜果 —— 雪梨、金橘、冻菱角、糖山楂,一一摆放在冰盘上,镇在暖阁的案头,既是清供,也是冬日里的清甜小食。
冰盘通体剔透,寒气微微散开,却被殿内的暖意中和,鲜果色泽鲜亮,雪梨莹白、金橘橙黄、山楂艳红,错落摆在冰面之上,像一幅精致的冬日小景。沈盈蹲在案前,细细调整鲜果的位置,萧何便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蹲久了腿麻,目光落在她灵动的侧脸上,比案上的鲜果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