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沈盈先投,她微微侧身,眉眼专注,手腕轻轻一扬,竹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稳稳落入壶中,箭尾的红缨轻轻晃动。她欢喜地拍手,转头看向萧何,眉眼弯成了月牙:“殿下看,我投中了!”
萧何笑着颔首,抬手投出竹箭,却故意偏了半寸,箭身擦着壶口落在地上。沈盈见状,笑得更欢,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殿下故意让我的,不算不算,你要认真投才行。”
“好,认真投。” 萧何依言收敛了心思,第二箭稳稳入壶,两人一来一回,投壶声伴着清脆的笑语,在庭院里轻轻回荡。沈盈偶尔投偏,便皱着小眉头嘟囔几句,萧何便会耐心教她调整手腕的力道,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握着她的手一同投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气息萦绕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玩了小半个时辰,两人都微微出汗,沈盈以微弱的优势赢了游戏,得意地叉着腰,仰头看向萧何:“殿下输啦,要听我的话,今日午后陪我做枣泥山药糕,不许推脱。”
“谨遵太子妃吩咐。” 萧何故作恭敬地拱手,惹得沈盈咯咯直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一同往小厨房走去。
元日宜食甜糯细软的点心,枣泥山药糕温润养胃,甜而不腻,最是合适。宫人早已备好食材:铁棍山药、去核红枣、冰糖、糯米粉。沈盈挽起衣袖,将山药洗净去皮,切成小段放入蒸锅,萧何便守在灶膛边添柴控火,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少了储君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山药要蒸得软烂,才能碾成细腻的泥,不然口感会发涩。” 沈盈站在他身侧,轻声叮嘱,伸手帮他拂去肩头沾着的柴屑,“红枣也要蒸透,去皮去核后碾成泥,加少许冰糖调味,和山药泥揉在一起,蒸出来的糕才香甜软糯。”
萧何点点头,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看她认真盯着蒸锅的模样,比批阅奏折还要专注。山药蒸透后,沈盈用石臼细细碾成泥,萧何便帮着碾红枣泥,指尖沾了红红的枣泥,也不在意,只小心翼翼地将枣泥碾得细腻无渣。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山药泥与红枣泥便都处理妥当。
沈盈将山药泥与糯米粉揉匀,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包入香甜的枣泥馅,压入梅花形的模具,脱模后摆在蒸笼里。萧何便帮着摆放糕坯,偶尔不小心将模具按歪,做出的梅花糕歪歪扭扭,惹得沈盈轻笑出声,握着他的手重新调整,指尖相贴,暖意融融。
枣泥山药糕蒸好后,色泽莹白,点缀着红枣的淡红,香气清甜,软糯可口。沈盈拿起一块,吹凉了递到萧何嘴边,萧何张口吃下,温润的甜香在口中化开,连连称赞:“好吃极了,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合胃口,盈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人坐在廊下的软椅上,就着暖阳与梅香,分食着一碟枣泥山药糕,你一口我一口,温馨又缱绻。沈盈吃了两块便靠在萧何肩头,看着庭院里的投壶与红梅,轻声道:“元日有殿下陪着嬉闹、做糕,比任何山珍海味、荣华富贵都要开心。”
萧何揽紧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心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往后每一个元日,我都陪着你投壶、做点心,岁岁年年,都这般欢喜自在。”
暖阳渐渐西斜,梅香依旧萦绕,糕香清甜,笑语轻软,元日的闲散时光,因彼此相伴,变得格外温柔珍贵,细水长流的甜蜜,藏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
大年初二,连日的风雪终于彻底停歇,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东宫的梅林被雪彻底洗净,枝桠上堆着厚厚的积雪,红梅、白梅、腊梅竞相绽放,暗香浮动,连空气都变得清冽甘甜。沈盈一早醒来,便被窗外的梅景吸引,拉着刚起身的萧何,要往梅林深处寻梅,折几枝最好看的寒梅插瓶,再煮一壶梅花暗香茶,消磨雪霁后的温柔时光。
萧何早已习惯了她的兴致盎然,当即让人备了狐裘披风与暖手炉,亲自为沈盈系好披风的系带,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他自己则穿了一件藏青色狐裘锦袍,身姿挺拔,与沈盈并肩走在积雪的回廊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