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林承认自己脑子是不聪明,还是一个怪人,也不理解赵昀奕为什么要拿自己和赵昀峥比较,就像17岁那年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说自己不懂喜欢。
但此刻,何知林能感受到赵昀奕很伤心。
她的心肝宝贝很伤心。
她不想,她也不允许。
赵昀奕感受到了,很剧烈,不止她的,还有自己的。
砰砰跳的心不受控制地操控自己的身体,操控对方的身体,缠绵交织犹如胶水。
何知林含着笑意望着他,但似曾相识的场景又让她想起来自己被何知敏关押在欧洲诊疗室里。
她又变回了沉默寡言的怪物,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赵昀奕把她删了。
因为讨厌她。
那年,她17岁。
关押了将近一个月,何知敏才撬开她的嘴,她喃喃自语道:“姐姐,那些都不能让我产生Lunaire说的欢喜。”
何知敏不想她过于执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男人到处都是,何必呢。“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你此刻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
“不是,我知道不是。”何知林蓦地抬头,语气执拗而又认真,“看到他,我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是何知林无比想抓住的东西,唯一能够让她感受到活着的情绪。
何知敏无奈。
她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手掌隐隐还抠出一团血肉来,“我喜欢枪,爸妈就不喜欢我;我不喜欢枪了,爸妈还是不待见我。我喜欢拳击,帮朋友出头朋友也不喜欢我了;你说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当我朋友,除了赵昀峥我没遇到过一个,我知道安茵陈是姐姐安排她去靠近我的。我喜欢玩我不想学习,他们说宁愿没有生过我;那我听他们的认真学习努力考第一他们还是不喜。”
何知林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后来何知林才明白,对于一个热衷于科研的人而言,学校的年级第一还没到他们的及格线。
何知林也不是科研那块料,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是无用功。
何知林垂着头,细弱的声音在诊疗室里格外响亮,“从十二岁开始到现在,有六年还是七年我忘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欢喜这种情绪了。不止你,或者别人,说的都是对的,不会有人喜欢我。就像是现在,我喜欢赵昀奕,赵昀奕就讨厌我了。”
她喜欢的所有,最后都会无疾而终。
如今23岁的何知林,终于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件喜欢的东西。
从心底、从灵魂、从身体、从精神、从方方面面得到了满足。
病态的满足。
何知林歪着头,笑得很灿烂:“老公,你不喜欢他,我就让他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赵昀奕掌心挠了挠她下颚,语气无奈,“不准干坏事,我只是问问。”
何知林挠了挠脸颊,撅着嘴不理解的哦了一声。
次日上午,就有人摁响了门铃。
来的人大约三十多岁,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面相俊俏颇为风流潇洒,和那些医生的严肃倒没多大相像。
不过,此人最厉害的还是催眠,在一个杀手组织里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心理开导医生。
赵昀奕微愣,原来Lunaire是他啊。
刚结婚时,赵昀奕就见过他,只不过他那会用的是中文名,也没多打听自是不识得。
恭敬地把人请了进来,Lunaire笑了笑,看了眼四周并没有见到何知林,哼着歌问:“你还好吗?”
Lunaire曾经研究过赵昀奕一段时间,虽然每次都被何知林打的鼻青脸肿,但据他所知,赵昀奕是一个极其强秩序的人。
在从小就被父亲监控的环境下长成的克己复礼、一举一动都不会暴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在面对比赵晋慈更恶劣的何知林,却扭曲地接受,甚至打破自己的原有秩序。
问他状况,是好奇他不离婚的理由,也好奇秩序被破坏时遗留下来的病症。
赵昀奕淡淡道:“挺好的。”
也就是被那些日复一日的摄像头逼的精神错乱了而已,不过这一切都在得知何知林是心属于自己时就烟消云散了。
赵昀奕开门见山地问:“我找你是想咨询她的事。”
Lunaire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脸上虽然挂着笑却让赵昀奕看不出他的喜怒,“你说,我知无不言。”
赵昀奕迫切地问:“因为家庭的各种因素导致她安全感不足,从结婚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一直都无法让她确信自己是爱她的。”
无论他用什么方法,语言表达、肢体表达、各种能够给予她安全感的方式都尝试过了,包括但不限于摄像头监控、事事报备、定位器………
“这事对于她,急不来。”Lunaire嗐了一声,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毛病呢,“更何况,她只是嘴上觉得你不爱她,可心底却早已潜移默化了你爱她这个想法,你没察觉吗?”
凭借Lunaire对小妹的了解,若是她心里也觉得赵昀奕不爱她,没有医生和何知敏的束缚,以她多疑的性格必然不允许赵昀奕出门接触别人、每天都会患得患失,甚至做出更极端反人类的事情。
绝不会是现在只是嘴上说说,也绝不会由着他如此自由。
赵昀奕沉思,思考着他说的这个可能性。
Lunaire多嘴问道:“你的病情是谁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