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却丝毫不受时舞威胁,反而笑出了声。
“你想死是不是?”那人推了时舞一下。
本就因为害怕而腿脚发软的时舞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她稳住身子,强装镇定。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个小疯子!”
此声一出,时舞顿时一个激灵。虽然还未瞧着人,但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难怪刘薇说惹不起。
时舞循声看去,只怪她大意了,竟然没看见褚鸿竟然一直站在拐角处。
“我说你不去捡尸体,跑我这儿来管什么闲事?”
时舞不想和他废话,只道:“我真的已经报官了,赶紧放了他们两个。”
褚鸿丝毫不惧,他吭哧笑着走了过来,“报官了又如何?他们能拿怎样?”
瞧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时舞更慌了。褚氏家大业大,便是在京城都能说得上话,他爹褚兴良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自然不会将一个小县官放在眼里。
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吗?
时舞心底泛起凉意,他瞧着对方人多势众,终究还是退却了。
那孩子眼里的光逐渐退去,却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时舞微微侧身,还没来得及动脚,忽地又被褚鸿叫住。
“小爷我让你走了吗?”
时舞心里打起了鼓,她回头看着褚鸿。
褚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上次你们不是嚣张得很嘛,竟然连我的苍狼都敢打。”
“你胆子也是不小,一个人也敢来招惹我。”
听着他语气不大对,时舞警惕地后退,“你想干嘛?”
褚鸿邪魅地扬起嘴角,慢慢朝时舞逼近,“你说呢,自然是为我的苍狼报仇咯?”
褚鸿脸上挂着笑意,可眼底的阴鸷一览无余,接着他便吹了声口哨,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他身后蹿了出来,龇着牙朝时舞冲了过去。
时舞也是反应快,都没看清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转身就跑。
这狗可比崔文远跑得快多了,她能清晰地听到它狂奔时爪子抓地的呲呲声以及压在它喉咙里的呜呜声。
当时还有褚鸿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时舞连头也不敢回,惨叫着朝人多的街上奔了过去。
她想着人多力量大,总能制服这只畜生的。
可她终究还是失算了,也不知是因为狗太凶,还是褚家势力太大,或是二者皆有,周围的人第一反应是大声呵斥,可在他们认出那条狗后又纷纷避之不及。
时舞求救无门,只得在一摊位前演起了秦王绕柱。
不过时,她累了,狗也累了。
时舞叉腰喘气,那狗却蓄势待发,大有跃过摊位扑上来的趋势。
那狗龇着又尖又长的牙,口水淌了一地,它眼睛微狭,慢慢朝后退去。
时舞听到旁边有人在唤她,可她根本不敢分心,只凭声音听出了是翁元正等人,还有高兰在大喊:“时姐姐,你别怕,我找人来救你了。”
时舞微一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褚鸿亦追了上来,见了官差也没有要收敛的打算。
“哎哟喂,官爷你们可算来了。我家苍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发疯了一般冲了出去,你们赶紧帮我捉住它,免得它伤了人。”
“哦对了,你们捉它的时候可要小心些,别伤着了它,它可是我花了重金买回来了,弄伤了的话你们可赔不起。”
此话一出,屈广等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而翁元正则满脸堆笑地走到褚鸿面前,讨好地请他“高抬贵手。”
褚鸿双手一抱,走到了一边,回绝道:“不是我不帮,实是帮不了,我家苍狼脾气一上来,连我这主人的话也不听,只有等它消气。”
翁元正笑问:“那它要如何才有消气?”
褚鸿道:“让它咬一口呗。放心,死不了人。”
翁元正立即变了脸色,他毕竟是官府中人,总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放纵烈犬伤人,可褚家势大,他又实在招惹不起,得罪了这位二世祖,恐怕整个丰都县的百姓都要跟着遭罪。
思来想去,他暗戳戳地给屈广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依着来时商量好的行动。
既然劝不动他,就只能暗地里动手了。
屈广悄然退去,而褚鸿仍旧置身事外。
屈广带着弓手爬上了后面的高墙,拿了弓箭瞄准了苍狼,若是它执意不退,便只能将其射杀。
翁元正又劝了褚鸿一翻,见他油盐不进,于是背身朝屈广的方向握了拳头。
“放箭!”屈广一声令下,利箭歘地一声射了出去,正中苍狼肩部。
苍狼痛得哀嚎了一声。
褚鸿惊了,他没想到翁元正真敢叫人伤了他的狗,他恶狠狠瞪着翁元正,终究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恶气,于是指使苍狼,“苍狼,给我咬死他们。”
被激怒的苍狼在听到主人的命令后,铆足了劲儿一跃而起,直朝着时舞扑去。
但它没能伤着时舞分毫,惨叫一声后直直坠地,原是腰身又被射中了一箭,痛苦地抽搐着。
与它一同发出哀嚎的还有褚鸿,众人只以为他是心疼爱犬,可转过头定睛一看,却见他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翁元正心下一惊,心道大事不妙,可他看向屈广时,对方却摊手表示不是他做的。
回过头时,正巧看见侧前方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前室上站着陆沉之,此时的他举着弓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陆沉之将弓丢给随行的刘虎,然后轻敏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踩着沉稳的步伐慢慢走近。
“狗不教,主之过。”陆沉之冷冷开口,“褚公子,本官记得之前有跟你说过,在本官这里没有下次。”
褚鸿面目狰狞,“陆沉之,你竟敢!”
不等他把话说完,翁元正便赶忙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五公子送回府上请大夫治伤。”
那几个被吓傻的家仆嗯嗯啊啊了几声后,急忙抬着褚鸿走了。
其中一人走了几步后又折返回来,将那奄奄一息的狗也给抱走了。
待一行人没了身影后,围观的百姓中突然有人率先鼓起了掌,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以及喝彩声。
“陆大人威武!”
翁元正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朝陆沉之颔首。
一直以来,陆沉之给人的感觉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书生,可他却忘了,圣上钦点的探花,又怎么可能是个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