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等我找到萧太傅,查清母亲的事,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沈辞看着她,眼神坚定,“到时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小城,我学医,你管家,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
晚翠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好,我等着小姐,不管多久,我都陪着小姐。”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门外传来张妈的吆喝声,晚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身:“小姐,我得走了,不然被发现就糟了。你千万保重,等晚上我再想办法来看你。”
沈辞点头:“快去吧,小心点。”
晚翠匆匆擦了眼泪,又往沈辞膝下塞了塞暖炉,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消失在风雪里。
祠堂的门再次合上,黑暗重新笼罩下来。沈辞抱着暖炉,小口喝着晚翠留下的热水,红糖的甜,热水的暖,一点点熨帖着冰冷的身体。她依旧跪着,却不再觉得那般难熬了。
她知道,柳氏不会让她跪太久,毕竟她还是侯府的庶女,传出去不好听。果然,又过了一个时辰,张妈才慢悠悠地走来,打开祠堂门,一脸不耐烦地说:“嫡母心软,饶了你这一次,赶紧起来,滚回你的西跨院,别在这里碍眼!”
沈辞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膝盖早已僵硬,刚一用力,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摔倒。她扶着墙壁,慢慢活动着双腿,麻木的痛感席卷而来,每动一下,都像是骨头在错位。
张妈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嘴里还骂骂咧咧:“真是娇贵,跪这么一会儿就站不起来了,跟你那死了的娘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她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出祠堂,踏入漫天风雪里。
夕阳已经西下,天边染着一抹惨淡的橘红,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化了,冰凉的雪水渗进衣衫,冻得她瑟瑟发抖。
西跨院的路不长,她却走了足足两刻钟。回到院子里,晚翠早已等在门口,看见她蹒跚的样子,连忙跑过来扶住她,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快进屋暖暖。”
沈辞被晚翠扶进屋里,坐在炭火盆边,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慢慢包裹住她。晚翠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膝盖,又端来热好的稀粥,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喝了热粥,身体终于暖和过来,膝盖的痛感也减轻了些许。沈辞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飞雪,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不能再等了。
柳氏已经开始给她安排亲事,若是真的被嫁给那个远房穷表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查母亲的死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侯府。她必须尽快找到萧玦,不管他是不是母亲要找的人,不管他性情多冷漠,她都要求他相助。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想办法出府,去太傅府找萧玦。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安。窗外的风雪依旧,可她的心里,那点希望的火苗,却越燃越旺了。
第二日天不亮,沈辞就醒了。
膝盖依旧隐隐作痛,却比昨日好了许多。她轻轻活动着双腿,穿好粗布衣裙,晚翠也起了床,端来冷水帮她洗漱,又偷偷从厨房拿了两个热麦饼,塞到她手里:“小姐,今日你要出府,多吃点,路上才有力气。”
沈辞接过麦饼,咬了一口,温热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她看着晚翠,轻声道:“我今日出府,你留在府里,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在屋里休养,千万不要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