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转身进屋,换了一件素色的浅碧色衣裙,是用萧玦送的银两买的普通布料,干净素雅,没有任何珠翠装饰,头发依旧简单挽起,插一根木簪,清丽脱俗,却又低调不惹眼。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吗?沈清柔肯定会刁难你的。” 晚翠一边帮她整理衣裙,一边担忧地说。
“去,为何不去。” 沈辞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如今有太傅护着,柳氏与沈清柔不敢对我如何,不过是一场家宴,应付过去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晚翠点点头,依旧不放心:“那我陪小姐一起去。”
“好。” 沈辞应允,牵着晚翠的手,跟着大丫鬟往主院走去。
主院早已布置一新,张灯结彩,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鸡鸭鱼肉、糕点果品,琳琅满目。侯府的亲眷都已到齐,围坐在桌旁,谈笑风生。柳氏坐在主位,衣着华贵,沈清柔坐在她身边,穿着粉缎绣牡丹的衣裙,头戴珠花,妆容精致,看到沈辞进来,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表露出来。
众人看到沈辞,都有些惊讶。从前沈辞在侯府如同隐形人,家宴从来轮不到她,如今竟被请了上来,纷纷猜测她是不是有了靠山。
柳氏见她进来,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沈辞来了,快坐吧,今日是你父亲生辰,一家人团聚,你也一起热闹热闹。”
沈辞微微屈膝行礼,没有多言,在桌边最末的位置坐下,晚翠站在她身后伺候。
沈清柔看着她低调的模样,心里愈发嫉妒,凭什么这个庶女能得到萧玦的庇护,而自己心心念念想嫁入太傅府,却连萧玦的面都见不到。她端起面前的茶汤,故意手一抖,将温热的茶汤朝着沈辞身上泼去。
“哎呀,抱歉,手滑了。” 沈清柔假惺惺地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茶汤溅在沈辞的素色衣裙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晚翠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却被沈辞拦住。
沈辞抬眸,平静地看向沈清柔,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淡淡道:“嫡姐做事毛躁,日后出嫁到夫家,这般模样,怕是会被人笑话。”
一句话,不卑不亢,却戳中了沈清柔的痛处。沈清柔脸色瞬间涨红,刚要发作,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
“永宁侯府家宴,倒是热闹。”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看向门口,只见萧玦身着一袭玄色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气度矜贵,身后跟着暗卫,缓步走了进来。
“太傅!” 柳氏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跪地行礼,满院的亲眷也纷纷跪倒,“不知太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沈清柔也吓得连忙跪下,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萧玦会突然出现在侯府家宴上,可想到自己刚才刁难沈辞的模样,又瞬间脸色惨白。
萧玦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辞身上,看到她衣裙上的水渍,眸色微沉,却没有表露出来,淡淡道:“陛下念永宁侯领兵在外,忠心耿耿,特命本官送来赏赐,恰逢家宴,便进来坐坐。”
柳氏连忙恭敬道:“太傅请上座!”
萧玦没有坐主位,反而径直走到沈辞身边的空位坐下,玄色的官袍扫过桌面,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满院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权倾朝野的太傅,竟然会坐在庶女沈辞的身边。
沈辞心头微微一动,抬头看向萧玦,他的侧脸俊美冷冽,目光平静,却悄悄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传递来一丝安稳的暖意。
沈清柔坐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萧玦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软嫩的桂花糕,放在沈辞的碟子里,语气平淡:“看你没动筷子,先吃点东西。”
这一幕,让满院亲眷更是震惊不已,看向沈辞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轻视,变成了敬畏。谁都明白,太傅这是明晃晃地护着沈辞,今后侯府上下,再也没人敢动沈辞半分。
柳氏连忙赔笑:“太傅费心了,沈小姐这孩子,性子安静,不爱说话。”
萧玦淡淡瞥了柳氏一眼,语气微凉:“沈小姐是本官故人之女,性子温婉,潜心学医,聪慧过人,侯府应当好好照看,莫要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柳氏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老身谨记太傅教诲,定会好好照看沈小姐。”
沈清柔坐在一旁,把头埋得极低,再也不敢有半分刁难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