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萧玦送的医具,用纯银药臼将杏仁、桃仁、白蜡细细研磨,加入熬化的蜂蜡与玫瑰精油,小火熬制成细腻的润肤膏。整个过程她都格外专注,从研磨到熬制,每一步都精益求精,指尖被药汁染得清香,眉眼间满是认真。
晚翠在一旁帮忙,看着沈辞专注的模样,笑着打趣:“小姐,你这润肤膏做得这么用心,一看就是特意给太傅做的,从前你可从没这么认真做过东西呢。”
沈辞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瞪了晚翠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太傅待我不薄,送些手作的东西,也是应当的。”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心底却清楚,这份用心,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感恩。每次想起萧玦清冷眉眼间的温柔,想起他在侯府家宴上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头就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甜意,像秋梨膏的甜,清润而不腻。
润肤膏熬好后,装在精致的青瓷小瓶里,膏体粉嫩细腻,带着淡淡的玫瑰清香。沈辞将青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决定今日亲自去太傅府一趟,一来送上润肤膏,二来请教医书上的几个疑难问题,也当面谢过萧玦赠予医具的恩情。
她依旧穿着素色粗布衣裙,干净素雅,头发简单挽起,插一根木簪,低调又清爽。临行前,晚翠帮她理了理衣襟,反复叮嘱:“小姐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做好茶汤等你。”
沈辞点头,转身走出西跨院,从角门悄悄出了侯府。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吆喝,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她低头快步走着,很快便到了朱雀大街的太傅府。
门口的护卫早已认识她,看到她走来,立刻躬身行礼,不用通传,便直接放她进去。王管家也在府门等候,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沈小姐,太傅在书房等您,今日府中无事,您可以多待些时候。”
沈辞微微屈膝道谢,跟着王管家穿过庭院。太傅府的秋日景致格外雅致,松柏青翠,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淡紫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暗香浮动。路上偶尔遇到府中下人,皆低头躬身,不敢多看,尽显规矩。
走到书房门口,王管家轻声通报后便退下了。沈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萧玦清冷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书房内依旧是极简的陈设,墨香、檀香与淡淡的药香交织。萧玦坐在书桌后,没有批奏折,而是拿着她送的秋梨膏,正用小瓷勺舀着兑茶,看到她进来,放下瓷勺,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来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自然的熟稔,没有丝毫疏离。
沈辞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民女沈辞,见过太傅。多谢太傅赠予医具,民女今日特意前来道谢。”
“不必多礼。” 萧玦抬手示意她起身,指了指书桌旁的凳子,“坐吧,秋梨膏甚好,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合口。”
沈辞依言坐下,从袖袋里拿出那瓶润肤膏,轻轻放在桌上,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民女自制的润肤膏,秋日干燥,能滋养肌肤,太傅整日批奏折、处理公务,用这个正好。”
萧玦拿起青瓷小瓶,拔开瓶塞,淡淡的玫瑰清香飘出来,膏体细腻温润。他看着眼前少女泛红的脸颊,睫毛轻颤,眉眼温婉,心头软了一片,轻声道:“有心了,多谢。”
他说着,打开润肤膏,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抹在指腹。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被膏体滋养,瞬间变得柔软,清香萦绕,舒适无比。他抬眸看向沈辞,目光温柔:“很好用,我很喜欢。”
沈辞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太傅喜欢就好。”
萧玦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足够温暖。他将润肤膏放在书桌一角,拿起她之前留下的医书疑问,轻声道:“你上次问的针灸穴位,我已整理好,今日给你细细讲解。”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拿出一幅人体穴位图,挂在墙上,然后拿着银针,一一为她讲解穴位的位置、功效与针刺手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他的声音清冷却耐心,指尖指着穴位图,动作轻柔,沈辞听得认真,偶尔轻声追问,时光安静而悠长。
讲解完针灸,萧玦又带她去了府后的药圃。秋日的药圃依旧生机勃勃,各种草药长势正好,萧玦指着一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草药,轻声道:“这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治疗疮疡肿毒最是有效,你之前医书上问过,今日带你看实物。”
沈辞蹲下身,仔细观察紫花地丁的叶片与花朵,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认真记下它的形态。萧玦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细碎的光,眉眼间的专注格外动人。
逛完药圃,回到书房,已是午后。萧玦让人端来精致的点心与温热的牛乳,两人坐在书案旁,安静地吃着点心。沈辞小口咬着玫瑰酥,酥皮簌簌掉落,甜香扑鼻,萧玦则看着她,偶尔给她递一杯牛乳,动作自然而温柔。
沈辞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太傅,我母亲的案子,如今进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