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神色微微一正,语气平静:“证据已经全部收集齐全,当年的郎中、药房的伙计、柳氏身边的丫鬟,都已招供,只等选个吉日,便奏明陛下,为你母亲沉冤昭雪。”
沈辞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茶杯的指尖轻轻颤抖,五年的执念,终于要迎来结果了。她抬起头,看着萧玦,声音哽咽:“多谢太傅,若不是你,我母亲的冤屈,恐怕永远都无法昭雪。”
萧玦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而安稳:“不必谢我,我答应过你母亲,会护你周全,为她沉冤。这是我该做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掌心温暖,力道安稳,像一剂定心丸,让沈辞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重重地点头,眼泪掉落在手背上,温热的,却是喜悦的泪。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橘红色,沈辞起身告辞。萧玦亲自送她到府门口,递给她一件月白披风:“秋日风大,披上,别着凉。”
沈辞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暖意融融。她屈膝行礼,轻声道:“太傅留步,民女告辞。”
萧玦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眸色深沉,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润肤膏,那一丝温柔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沈辞回到西跨院,晚翠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她披着太傅的披风回来,眼里满是欢喜。沈辞走进屋里,脱下披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头,披风上还残留着萧玦身上的檀香与墨香,清冽而温暖。
她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医书与医具,想起今日在太傅府的时光,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细心呵护的感觉,是这般美好。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医,好好活下去,等母亲沉冤昭雪,便永远陪在萧玦身边,用自己的医术,守护他的安康。
深秋的夜来得愈发早,暮色刚沉,天空便飘起了细密的冷雨,雨丝打在西跨院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秋风,透着丝丝凉意。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银丝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驱散了雨夜的寒意。沈辞坐在灯下,正在整理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本本旧医书、一方缠枝莲玉佩、几件母亲穿过的素色衣裙,每一样都被她妥善收着,摩挲着这些旧物,母亲温婉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晚翠坐在一旁,帮着缝补沈辞的衣裙,看着沈辞沉默的模样,轻声道:“小姐,别难过了,太傅说明日就奏明陛下,为夫人沉冤昭雪,再过几日,咱们就能离开侯府了。”
沈辞轻轻点头,指尖抚过旧医书上母亲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只是想起娘,心里难受。她一辈子温婉善良,从未得罪过人,却被柳氏那般陷害,草草离世,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这些年,她无数次在夜里梦见母亲,梦见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叮嘱她好好活下去。如今终于要为母亲沉冤,她既期待,又心酸,期待正义降临,心酸母亲再也看不到这一天。
晚翠放下针线,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小姐,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她一定会为你骄傲。咱们马上就能摆脱侯府,去过安稳日子了,以后有太傅护着,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沈辞靠在晚翠的肩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些年的隐忍、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一直逼着自己坚强,如今有了依靠,有了希望,才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是暗卫的暗号,而是沉稳的敲门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晚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这么晚了,是谁啊?不会是柳氏又来刁难吧?”
沈辞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门口,轻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雨夜的微凉,却格外安稳:“是我,萧玦。”
沈辞的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打开院门。
雨丝纷飞中,萧玦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肩头落了细碎的雨珠,墨发微湿,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矜贵。他身后跟着一个暗卫,撑着油纸伞,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辞看着他雨夜亲临,心头又惊又暖,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太傅,这么晚了,外面下着雨,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