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端着热水走进药圃,笑着道:“小姐,快回屋洗漱吧,厨房熬了小米粥,配着咸菜吃,暖和。昨日义诊的张老夫人托人捎话,说她腿脚不便,药快吃完了,想让咱们送些过去。”
沈辞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我正记着这事,张老夫人膝下无儿无女,独自住在乡间,咱们今日亲自送药过去,顺便再给她诊诊脉。”
用罢早膳,沈辞整理好药箱,装足了止咳药、健脾丸,还有她自制的润肤膏,乡间冬日风大,老人皮肤容易干裂。萧玦今日休沐,不用上朝,陪着她一起去,他牵来一匹温顺的白马,扶着沈辞上马,自己牵着缰绳,缓步走在乡间小路上。
初冬的乡间被薄雪覆盖,麦苗裹着雪被子,远远望去一片素白,溪水结了薄冰,偶尔有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空气清新甘甜,带着雪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沈辞坐在马背上,裹着萧玦给她披的狐裘披风,暖融融的,看着沿途的田园风光,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萧玦牵着马,走在她身侧,时不时抬头看她,眼底满是宠溺。阳光渐渐升起,洒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光,两人一路无话,却不觉得尴尬,安静的时光里,满是温柔的默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张老夫人住的小村落。村落不大,几间土坯房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偶尔有村民出门扫雪,看到沈辞,都热情地打招呼:“沈小医女来了!快进屋歇歇!”
沈辞笑着颔首,和萧玦一起走到张老夫人的小院。小院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张老夫人拄着拐杖,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沈辞,激动地迎上来:“小医女,你可来了!老身正盼着你呢!”
沈辞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道:“老夫人,慢些,我给你送药来了,再给你诊诊脉。”
一行人走进屋里,屋里烧着柴火,暖意融融。沈辞扶张老夫人坐下,轻轻搭住她的手腕诊脉,咳嗽已经痊愈,只是气血有些不足,她又从药箱里拿出补血的药材,叮嘱道:“老夫人,这药每日煎一副,搭配红枣桂圆,补补气血,润肤膏涂在手上脸上,防止干裂。”
张老夫人握着沈辞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心善的姑娘。要不是你,老身这咳嗽怕是好不了了。”
萧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沈辞耐心叮嘱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悄悄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角,不让沈辞和老夫人看见,算是替沈辞尽一份心意。
坐了片刻,沈辞起身告辞,张老夫人执意要送,被她劝住。两人走出小院,沿着乡间小路往回走,路过一片麦田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扫雪。
是侯府的老仆陈妈,当年母亲在世时,陈妈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母亲去世后,柳氏苛待她,把她打发到乡下庄子里,沈辞已经五年没见过她了。
陈妈也看到了沈辞,先是一愣,随即扔下扫帚,快步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哽咽着道:“小姐!真的是小姐!老奴终于见到你了!”
沈辞连忙扶起她,看着陈妈鬓角的白发,心里酸涩:“陈妈,快起来,地上凉。你怎么在这里?”
“老奴被柳氏打发到乡下庄子,一直惦记着小姐,听说你在城郊义诊,老奴天天盼着能见到你。” 陈妈抹着眼泪,上下打量着沈辞,“小姐瘦了,也好看了,听说柳氏那个毒妇被治罪了,夫人的冤屈也昭雪了,老奴总算放心了!”
提起母亲,沈辞的眼眶微微泛红:“嗯,都结束了,娘可以安息了。陈妈,你在乡下过得还好吗?若是受委屈,就跟我去别苑,我护着你。”
陈妈连连摇头:“老奴在乡下挺好的,小姐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老奴就知足了。当年老奴没能护住夫人和小姐,老奴心里愧疚……”
“都过去了,陈妈,不怪你。” 沈辞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常来看你。”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叙旧,没有打扰,只默默让随从留下一些银两和粮食,给陈妈补贴生计。
告别陈妈,两人继续往回走,沈辞的情绪有些低落,想起当年在侯府的日子,想起母亲,心里酸酸的。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别难过,都过去了,往后有我。”
沈辞抬头看向他,眼底的酸涩渐渐散去,轻轻点头:“嗯,有你在,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