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玦留在别苑，腰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伴他入眠。沈辞躺在软榻上，闻着自己香囊的香气，想着白日里的温柔，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一枚小小的草药香囊，藏着少女的心意，载着爱人的温柔，在初冬的暖阁里，在城郊的别苑里，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散发着清香，诉说着细水长流的爱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折，只有日常的陪伴，细腻的温柔，草药的清香，与满心的欢喜。这便是沈辞与萧玦的岁月，平淡，温馨，安稳，长久。

-

腊月一到，京城的雪便下得愈发勤快，鹅毛大雪连着落了两日，城郊别苑的屋顶、院墙、药圃全被裹上一层厚白，天地间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从地砖底下慢慢渗上来，烘得人浑身舒坦，连窗台上的盆栽都透着几分滋润。

沈辞裹着一件浅杏色的夹棉软袄，正蹲在炭炉边煮茶。白泥小炉上坐着一把青釉小壶，雪水在壶里慢慢升温，发出细微的轻响。她手边摆着几只小茶荷，分别放着去年的旧茶、新采的白梅、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配的药香茶末 —— 是用甘草、薄荷、陈皮按比例揉的，喝着清润，不伤脾胃，也适合萧玦这种常年劳心的人。

晚翠抱着一叠刚晒干的草药从外间进来，眉毛头发上都沾了雪星子，一进门就哈着白气搓手：“小姐，这雪也太大了，路都快埋住了，今日肯定没人来义诊了。”

“正好歇一日。” 沈辞回头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到炉边取暖，“雪天不出门，咱们就在家煮茶、看书、整理药箱，也安稳。”

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眉眼被炉火映得柔和，脸颊透着一点健康的薄红，早已不是侯府那时苍白隐忍的模样。自从离开侯府，住在这别苑，日日被草药、茶香、暖意裹着，又有萧玦时时照拂，她整个人都像被春水浸过一般，软润明亮。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是暗卫那种短促暗号，而是带着几分从容的敲门声。

晚翠眼睛一亮：“定是太傅来了！”

沈辞心头也轻轻一跳，放下茶拨子，起身理了理衣襟，刚走到廊下，就见院门被推开，萧玦踏着一身雪色走了进来。他今日没穿官服，一身玄色夹棉常袍，外罩一件同色大氅，肩头落满积雪，墨发被寒气染得微润，可一抬眼看向她时，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瞬间就软了下来。

“雪这么大，怎么还过来？” 沈辞迎上去，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

“休沐，放心不下你。” 萧玦握住她的手，她指尖微凉，他便攥得更紧了些，“在屋里待久了闷，过来陪你说说话。”

晚翠机灵地把院门重新关好，又跑去厨房准备点心，把暖阁的空间留给两人。萧玦牵着沈辞的手走进屋，一进门就被暖意裹住，周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目光扫过屋内：炭炉煮茶、案上摊着医书、墙角堆着晒干扎好的草药、窗台上摆着几瓶插好的腊梅，清清淡淡，却处处是人间烟火。

“你这倒是比我那太傅府舒服。” 萧玦在软凳上坐下，看着炉上的小茶壶，“煮的什么？”

“雪水煎茶，加了一点我配的药末。” 沈辞蹲回火炉边，继续拨弄炭火，“你平日在朝中思虑多，这个喝着安神，又不寒凉。”

水很快沸了，她提壶注水，茶叶在盏中慢慢舒展，白雾袅袅升起，茶香混着药香，清润得很。她递了一盏给萧玦，自己也捧了一盏，小口抿着，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

“近日义诊还顺利吗？” 萧玦轻轻吹着茶汤，“有没有人刁难你？”

“没有。” 沈辞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乡亲们都很和善，有的还会给我带自家种的菜、蒸的馍，我不收，他们就悄悄放在茶棚门口。”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以前在侯府，总觉得人心都是冷硬的，出来才知道，原来普通人的日子，这么暖。”

萧玦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安稳、清净、被人真心待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推到她面前：“给你的。”